荀诀雪不着痕迹地躲开,忽略心中跳的微快的心脏,语气淡淡:“我并无睡意。”

    祝寂云说:“师尊难道不珍惜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吗?”

    荀诀雪:“……”

    清淡地说了这么一句,祝寂云又道:“又不是没有睡过。”

    荀诀雪:“……”

    见她不说话,祝寂云拉着师尊的手起身,“走吧。”

    就这样拉着她走了。

    而荀诀雪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或者当真被祝寂云说到真正的心思了,竟然也没有开口拒绝。

    两人的脚步不疾不徐,沉稳规律。

    可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却不稳起来。

    荀诀雪落后祝寂云半步,任她拉着走,空出的那只手抚上胸口,暗暗蹙眉。

    恰好抬脚进屋,祝寂云顺势回头看见了,问:“师尊哪里不舒服吗?”

    荀诀雪轻轻摇头,银发飞舞,声音困惑:“心脏跳的有些快。”

    “碰——”

    一时不察,荀诀雪突然撞上了急刹车的祝寂云的后背。

    “怎么突然停下?”

    荀诀雪转动眼眸,忽然发现祝寂云竟带自己来了她的寝殿。

    她望着窗台边被祝寂云仔细照料的花草,一时没有听清徒弟的问话。

    “嗯?”

    “我问师尊,缘何会发现心脏跳的快?”

    “跟在你身后走路时。”

    祝寂云抿了抿干涩的唇:“只有方才心脏才跳的快吗?”

    “……”

    荀诀雪一时迟疑。

    她本能地不想提后山之时的事情。

    但祝寂云这会紧盯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情绪,见状心中一跳,势不给她躲闪的机会,压下急促的呼吸,沉声问:“师尊,告诉我,还有什么时候?”

    她拿出杀手锏:“我们说好了,你不会对我隐瞒。”

    此话一出,荀诀雪避不可避。

    “后山时。”

    “后山?”祝寂云问的很仔细,“因为什么?”

    荀诀雪被问的心中平白有些恼:“自是你说为师可以抛弃一切殉道而死时!”

    祝寂云克制着脸上的表情,回想当日的情况,暗暗深思。

    她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荀诀雪趁她不察,终于挣脱开手,愠怒道:“不过当时的情形和方才不一样。”

    祝寂云回神,追问:“有什么不一样?”

    荀诀雪不愿再说了。

    见状,祝寂云虽然心中遗憾,但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她深思,难道当时和师尊争执时,无意间竟然动摇了师尊的心扉,让她开窍了吗?

    可她看师尊的样子,像是什么都不懂。

    也是,师尊心底只当她是徒弟,在没有参照物拎着斧子开天地的情况下,很难将贯彻了千万年的传统道德抛却。

    祝寂云望着她问:“师尊对他人可有过这样心脏跳的飞快的情况?”

    荀诀雪清绝无双的眼眸扫她一眼,祝寂云顿时什么答案都知道了。

    疲惫的神经被兴奋掩盖。

    祝寂云想勾唇笑,又惦记着压抑表情,一时之间,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好在荀诀雪虽然不明白,但本能犹在,扫过祝寂云一眼后,悄无声息地轻眨着茫然的眼眸虚虚无无地落在生机盎然的花草上。

    她记忆很好,一眼就认出那是当初祝寂云刚进无忘殿时,她为其布置房间,留下的绿色点缀。

    奇怪,为何之前竟然没有发现它们?

    最后祝寂云仍旧没有忍住笑意。

    她略勾了勾唇,牵着师尊瘦削的肩往床榻走,抬手轻轻打了个哈欠,声音困顿:“师尊,我想休息了。”

    “师尊,我还躺在外面。”

    “师尊,你要不要陪着我一起睡?”

    “师尊……”

    荀诀雪打断她:“不是困了吗?”

    祝寂云将手搭在她的腰上,轻轻一搂,忽视师尊那一瞬间的僵硬,困顿的声音绵软:“抱着师尊睡,我更安心。”

    两个人贴的很近。

    铺散开的乌发与霜白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过了好久,荀诀雪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她侧目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祝寂云恬静的睡颜。

    荀诀雪原本想趁她睡着后离开,又想起她布满红血丝的眼底,思索片刻,还是留下了。

    这样静静盯着祝寂云的睡颜,不知不觉,心绪不平了好几日的荀诀雪也阖上了眼。

    ……

    宁淮竹发出的留音符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她索性亲自来忘寂峰找人。

    走到前殿,静默无人,只有轻柔的风四散着飘荡的叶,不见师姐,也不见祝寂云。

    宁淮竹知道两人的房间,穿过长廊打算去找一张。

    路过师姐紧闭的房门前,宁淮竹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

    她暗忖可能祝寂云的房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