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寂云的目光灼灼,谈起正事时,她虽然不至于表现得亲昵旖旎,但两人对视时,眼底不加遮掩的情绪便倾泻而出。

    荀诀雪下意识想躲避,可一想到现今的情况,还有她方才应下来的话,微微一顿,强迫自己忽视她灼灼目光,略有些不自在道:“不无可能。”

    “静玄真人擅阵法这件事情,千年前便有流传,时至今日,知晓的人并不多,因为和阵法相比,她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更为知名。”

    祝寂云若有所思。

    崔静玄擅布阵,还是幻镜中的崔秋水告诉她的,可惜她没有亲自看过。

    至于剑术,祝寂云回忆了一下她那一招长虹贯日的剑法,确实可窥一二。

    荀诀雪的声音不疾不徐:“而更鲜为人所知的,便是静玄真人本姓为崔。”

    猜测得到证实,祝寂云沉吟道:“那我们幻镜中遇到的崔静玄,便是如今人们口口相传的静玄真人了。”

    不过静玄真人的时代距今已有几千年,如今的修真界知道甚至亲历这些往事的,好像根本找不出来一两个。

    就像静玄真人姓崔这件事,祝寂云就从来没听说过,大家频繁提起她,多是秋水秘境开启时总要追溯本源,赞扬一番这几千年来最后成功飞升的修士大能。

    祝寂云道:“幻镜之中她说,修士成功飞升之后,神仙有起死回生之能……也不知道她成功了没有。”

    语毕,祝寂云看到荀诀雪收起手掌,白皙的掌心沾染了些灰尘,眼见着师尊似乎没有发觉,她挑了挑眉,捞过她的手掌。

    荀诀雪手臂一缩。

    祝寂云加了点力道,箍紧后弯唇道:“我来给师尊擦拭掌心。”

    荀诀雪视线下落,才发现指尖上沾染了些灰泥。

    “我自己就可以……”

    后面的话在祝寂云下压的眉眼中销声匿迹。

    祝寂云这才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给她擦拭,手上动作轻柔无比,边做边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所调整,师尊早晚要习惯我们之间的接触。”

    荀诀雪感受着手掌间的痒意,听到祝寂云似有所指的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悄无声息地再次染上绯红,一时之间沉默下来。

    等到手掌被人擦拭干净后,荀诀雪本以为祝寂云会借此机会抓住不放,但她却意外乖顺的松手了。

    刚才的一切,好像真的如她所说,只是帮她擦拭而已。

    不止为何,荀诀雪心底升起一抹遗憾。

    她掀起眼眸,望着弯唇浅笑的祝寂云,飞快地收回目光。

    “崔秋水还在这里。”荀诀雪定了定神,声音平稳无波地开口。

    “还在这里?”祝寂云讶异道,她左右看了看,最后低头注视着脚下的土地,声音含着困惑:“静玄真人不会是把她的尸体存放在这里了吧?”

    荀诀雪点头:“嗯。”

    祝寂云:“……”

    就这样没有保障的存放吗?

    祝寂云想到自己来这边好几次了,都没见这一片地方有什么保护性的阵法,也将疑惑问出口了。

    荀诀雪摇头,“你来朝兮山时,应当知道朝兮山下有阵法,除非有阵法密钥,否则进不来朝兮山。”

    祝寂云惊诧:“那不是师祖所设吗?”

    宁淮竹说朝兮山是清缪宗最初的选址,后来不止为何老祖又决定在其他地方开设宗门,朝兮山这里就被阵法掩盖,一般人无法发现这里还有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就算发现了,山脚下有阵法也进不来。

    荀诀雪再次摇头说:“是师父与友人所设。”

    准确来说,应当是师父先破坏了阵法,被人发现后,又和人一起设下了这个维系了千年的阵法。

    荀诀雪想起年幼时,师父喝醉了酒,抱着青绿酒瓶絮絮叨叨地聊起往事。

    当时她们二人还住在朝兮山,师父醉醺醺地说:“幸好我能言善辩,才能让咱们师徒俩有个地方住,若是换了你出去,我看我们今天立刻要收拾收拾东西走人了。”

    “小荀啊,你看看你,就不能学学为师吗?真是没有为师的风范!”

    她嘟嘟囔囔地说完,仰头又将怀中的酒一饮而尽。

    当时的荀诀雪只知晓师父白日里和人打了一架,第二天又忙忙碌碌起来,具体发生了并不太清楚。

    后来又过了几年,师父带着一个身量高挑,气质淡漠的紫衣女子进了山,没待多久,师父又将人送走了。

    彼时的荀诀雪身量长了不少,可依旧比师父矮,师父就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拉长慢吞吞道:“小荀啊,你还小,没事可不要往小瀑布那里跑啊,我告诉你,那里可是鬼住的地方,小心她抓住你不放你走。”

    小荀诀雪握着手中的剑,语气严肃道:“师父,我有剑,我不怕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