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勾起唇,心情颇好。

    最重要的当然是她和师尊的事情定下来了啊。

    两个人站的极近,祝寂云的任何小动作都能被荀诀雪感知到。

    感受到她的手在不安分地拨弄自己的头发,荀诀雪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伸出手轻轻把自己的头发从她手中解放了出来。

    只是头发解放了,白皙的手掌却被人握住了。

    她的眼睫微微闪动,任由身侧的人轻轻揉捏着指尖,酥麻生痒却仿若不知,声音浅淡道:“我们要赶回清缪宗了。”

    祝寂云眉心微动,目光投向她,担忧道:“师尊的伤势不再等等吗?”

    荀诀雪微微摇头,说:“后山的玉石冰床已经将我的灵脉与丹田疗愈,其他的伤势不必非要在此等待痊愈。”

    醒来的这几日,荀诀雪除了在躲着祝寂云,也一直在认真疗伤。

    根本已愈,加之她已经醒来,其他的伤势要不了多久便能恢复。

    眼下还是崔静玄留下的布帛秘密较为重要。

    祝寂云闻言点了点头。

    不过她抬头在再次看了看天边绚烂的晚霞,还想再争取和师尊相处这最后的二人时光,便自然地开口道:“太阳已经落山,不如我们明日再启程吧?”

    可其实修士赶路,并不需要凡人一样在乎日夜。

    更何况,以她们二人的修为从朝兮山赶回清缪宗,半个时辰足矣。

    但……

    荀诀雪声音淡淡,应下道:“好。”

    祝寂云闻言立刻绽开笑容。

    荀诀雪见状,闪了闪眸,无言地陪着她沿着熟悉的朝兮殿转了转,直到月亮高悬,星子闪烁,两个人才比肩而行,走到了最后的目的地。

    两个人休息的房间相邻,她的房间在前,祝寂云的在后。

    紧闭的窗门外,两人相立无言,她心中生出些紧张。

    祝寂云掀眸看了一眼师尊近在咫尺的房门,眼底流露出点遗憾,刚确定关系第一天,不管幻镜中再怎么胡作非为,但现实中,面对着荀诀雪她还是要正经一些,循序渐进比较好,这样才方便日后的幸福。

    所以今天晚上就不厚着脸皮和师尊共处一室了。

    考虑到这些,祝寂云声音清朗道:“师尊早些休息吧,我们明天一起回清缪宗,晚安。”

    “……”

    见她不答,祝寂云微微扬声,轻荡的尾音含着丝丝疑惑:“嗯?”

    荀诀雪垂目,语气如常:“嗯。”

    祝寂云狐疑的眼神在她身上转了转,没发现什么异常,最后归结于是自己心思不干净就见谁都不干净。

    毕竟师尊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

    目送着荀诀雪推门进屋点亮烛火,她转身回到门前准备合掩房门时,看到还没离开的祝寂云,推门的手顿了顿。

    一股清凉的夜风吹过,烛火闪动,照耀出荀诀雪眼底的迟疑。

    “晚安。”

    除了温和的一声道别,最后她什么也没说。

    祝寂云挪动脚尖,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夜好眠,无梦到天明。

    晨时醒来时,祝寂云下意识地动了动胳膊,仿佛怀中揽着一个纤浓合宜的身体,但她很快就扑了个空。

    什么也没有。

    祝寂云睁开眼,晨起时迷蒙的眼珠滚动了一下,看清楚房内的布局后,才彻底清醒。

    等到脑子里的声音响起后,她整个人从身体到灵魂都彻底清醒了。

    “宿主,早上好。”

    久违的系统机械音再次上线。

    “……”

    几十年没听过这个声音了,祝寂云几乎要把它给忘了。

    “说吧,什么事?”她神色恹恹,明摆着不欢迎系统的样子。

    系统也不太高兴:“宿主,你都好几十年没做任务了!”

    它也不是个傻的。

    如果说五十多年前还因为宿主疯狂做任务而暗自窃喜,那么五十年前康坨一战祝寂云的表现,让亲眼目睹的它一瞬间脑子转过弯来了!

    这家伙就是来薅它羊毛的!

    目的就是为了救活必死的荀诀雪。

    系统明白过来时简直要气死了!

    可是这五十年来祝寂云也时常昏昏沉沉的在疗伤,它根本没办法催人。

    祝寂云醒来后,感情又明显不顺,系统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后再催她。

    ——这样她的配合度会高一些。

    绝对不是它怕挨骂。

    系统自带的机械音愣是被它讲出了冷冷的强调,听起来颇有气势:“呵,你不做任务,是已经决定等着接受要死的命运了吗?”

    死与命运。

    瞬间挑动起祝寂云敏感的神经了。

    尤其在她刚得到荀诀雪的情意,还在默默计划未来的美好生活时。

    她声音微冷,淡笑道:“你学会威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