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白境虞都在和客户线上会议。

    中午午饭时间,食堂一如既往将定制的盒饭送到白境虞办公室。

    从会议室出来,见方栀没去吃饭,手边放了一杯比她脑袋还大的美式,正在修改招股书,敲几下键盘,喝几口咖啡。

    白境虞走到她身边,“不吃饭去?”

    方栀立刻站了起来,“啊,不吃了。”

    “午饭不吃,你的胃能受得了吗?”

    “一吃饭血糖就高,下午犯困影响效率,老挨批,我就懒得吃了。”

    咖啡代替午餐,就为了能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

    这邪风在圈子里刮了有一阵子了。

    投行跟别的行业比,的确赚得比较多。

    如今日渐严峻的经济形势下,压力大增,卷王层出不穷,投行圈子里卷的方式也是五花八门。

    真有人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白境虞说:“你要是真的困了,去楼下健身房跑上几公里,肯定比你绝食来得有精神。不吃饭等身体垮了,上哪儿谈效率去?”

    方栀点头如捣蒜。

    境虞姐说得都对!

    “来我办公室,一块儿吃点。”

    方栀震惊了。

    境虞姐不是传说中的玉面罗刹吗?不是用茅台给港圈大美女洗脸的女战佛吗?今天居然这么和蔼可亲?

    跟在白境虞身后,走进她办公室的时候,方栀不免想到:

    境虞姐不是因为幻姐,才特别照顾我的吧?

    白境虞坐到椅子上,打开饭盒。

    “每次食堂给的量太多,我吃不完,味道还行。你先吃蔬菜再吃碳水,升糖慢。”

    方栀吃得勤勤恳恳的时候,白境虞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和陈幻认识?”

    方栀一截白芦笋咬在嘴边,没敢往下咽。

    原来不是来照顾我,是来质问我的。

    有些人看上去在镇定发问,其实内心一百个后悔。

    我什么要在意她和陈幻认不认识?

    白境虞质问自己。

    姓陈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些日子究竟在做什么?都差点接吻了,还要被她蛊惑到什么时候?

    方栀正想实话实说,白境虞自己接了自己的话。

    “算了,不想知道。”

    方栀心里掠过一行省略号,之后又是满脑门的问号。

    是我说了什么吗?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不是吗?

    还是说,我呼吸的方式不太对?

    方栀默默吃饭不敢吭声。

    白境虞找出管家的微信。

    【给我把家门口的灯换掉,换成6000色温的。】

    管家:“?”

    那不得亮成手术室啊?

    陈幻的房东,总是叫嚣着要坐高铁来掰持的周先生,这回终于坐着高铁出现了。

    周先生在电话里时常盛气凌人,从不承担房屋修缮责任,真人往这儿一站倒人模人样,笑容可掬地和陈幻握手。

    “小陈啊,买卖不成仁义在,搬家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提。我也没那么着急,延后一两周的肯定没问题。”

    陈幻说:“没困难,这个月底准时搬。”

    “真是个爽快人。那这匆匆忙忙的,你搬哪儿去啊?”

    听到这儿,坐在前台位置上的小桃,抬起凌厉的双眼。

    你管我们搬去哪儿呢。

    小桃心想,签了一年租约,提前一季度解约,完全不提赔偿的事儿。揣着明白装糊涂,匆匆忙忙搬家还不因为你么?

    陈幻指了指楼上,“不远,就楼上。”

    周先生的笑容肉眼可见凝固在脸上。

    “楼上?”周先生放开她的手,“那不是压我头顶吗?”

    方栀没敢吃几口饭,说招股书今天得写完,在胆战心惊间火速离开白境虞的办公室。

    白境虞也觉得最近展露在外的性情多少让人觉得古怪。

    可这也是拜陈幻所赐。

    白境虞慢吞吞地夹起炙烤牛肉,手机进来一条微信。

    瞥一眼,原来是公众号。

    unirn工作室:【今晚几点来接你?】

    又有一条别人的信息紧挨着进来。

    退出陈幻的对话,发现被她沉潭的陈诗仪又一次挣扎出了水面。

    陈诗仪,就是前阵子被白境虞泼了一脸茅台的中岸科技董事,港圈知名富豪千金、大美女。

    她给白境虞发了一星期的微信。

    今晚又是来道歉的。

    陈诗仪的普通话依旧很塑料。

    【白小姐,上回真是误会啊,那不是我本意啦。我的意思是想和你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不是那种意思的。惹你生气之后,我已经找了一个老师学习普通话啦,这次有没有觉得我普通话有进步呢?绝对不会再有误会的。我是对你有好感,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跟你好好聊一聊?误会还是要解开的嘛。】

    白境虞连猜带蒙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打算当面跟她说,你好好说粤语,我听得懂。

    白境虞回复文字:【今晚九点,ar俱乐部】

    随后回复陈幻:【今晚我有事,你不用来了。】

    陈幻很快回复了一个“哦”字。

    “哦”之下,又跟了一只小狗表情包。

    一只黑背歪着脑袋,主人发来一个“坐”的指令,它歪歪斜斜地吐着舌头坐了下来。

    脑袋后面还升起两个粉色的可爱字体——

    “超乖”。

    看得白境虞眼皮直跳。

    将手机锁屏,反手扣在桌面上。

    吃午饭的整个过程,陈幻明显心不在焉。

    连吃了几口白饭,才发现没夹菜。

    吃完饭,陈幻将外卖餐盒丢到走廊的大垃圾桶,看见周先生和一位长须道士从电梯出来。

    周先生在unirn工作室现址门口停下,指着大门正中:

    “就这,摆阵!”

    道士看着快七十了,满头鹤发,腿脚却是出奇的利索,转眼摆了满地的蜡烛,一一点燃。

    路过unirn工作室的人都看傻了。

    这工作室什么情况啊,前段时间被盗窃团伙堵过门,今天换成一排排蜡烛了。上个厕所都不方便,多看一眼都瘆得慌。

    陈幻问周先生:“干什么呢这是?”

    “摆阵啊,拢财气,化灾病。顺便么……”周先生双臂抱在胸前,瞥陈幻一眼,“扫一扫头顶的霉运。”

    头顶的霉运?

    我都搬楼上了,还给你带霉运了?

    道士飞速打了个手诀,口中念念有词,从怀中掏出一大把黄纸,将工作室大门糊得严严实实。

    正在睡午觉的小桃被吵醒,擦着嘴角的口水抬起头。

    谁啊,什么玩意?

    还没等道士抽出剑,陈幻一桶水泼出去,将蜡烛当场冲了干净不说,还将周先生本人浇湿了半拉。

    满地的蜡烛东倒西歪,一脸惊愕的周先生眼镜都被冲歪了。

    道士傻眼,僵在原地不动弹了。

    周先生指着陈幻,一个“你”字就要脱口而出,陈幻抡圆了将铁皮水桶砸向地面,“咣当”一声巨响在楼道间回荡。

    周先生骂人的话都被砸散了,手指哆嗦着蜷缩了起来。

    连小桃都吓得停在半道,没敢出门。

    一肚子邪火的陈幻眼里带狠:

    “滚。”

    午饭舒泉没和商初一起吃。

    舒泉生日那次的争吵后,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人形同陌路。

    还坐一辆车上班,全程没话说,到了公司也各忙各的。

    还没到饭点,商初就和b组组长一块儿下楼打饭了,回来直接去休息室。

    舒泉自己坐在工位上吃。

    一群穿着黑西服的男男女女从门口进来,跟前台说了两句话,前台神色慌张,小跑进林恃的办公室。不到半分钟又小跑出来,带着他们往林恃办公室的方向去。

    林恃就站在门口等着。

    所有人都停下吃饭的动作。

    连休息室里的人都端着饭盒站在玻璃墙前,窃窃私语。

    舒泉听有人说:

    “总部调查组的人这么快就来了。恃总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