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恃眼眸里的火种渐渐被克制住,勉强熄灭。

    她放开了舒泉。

    舒泉说:“我不打扰了,晚安啦恃总。”

    林恃海藻般的长发在灯光的映照下,抽出了几丝毛躁的金边,低饱和色的妆容平日里是绝对的冷艳犀利,可此刻,面对要离开的舒泉,一句挽留都说不出口,微垂着眉眼,嘴角勾起无奈的笑。

    最后只能留给她一句相同的晚安。

    ……

    舒泉走了,林恃坐在沙发上,忽然感觉整个屋子前所未有的空荡荡。

    如同她的怀抱。

    刚才那具柔软的身体才该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林恃接了杯冷水喝,一口喝完,喝得气喘吁吁。

    心头火依旧扑朔着。

    她的确喜欢把所有物刻上自己的名字。

    她本就是个占有欲非常强的人。

    此时此刻,她只想在舒泉的身体上也印刻自己的名字。

    舒泉能理所当然地来,不讲道理地留。

    而刚才那个让她上瘾的拥抱,也能随时随地上演。

    ……

    舒泉到家时,刚刚降完了一场薄薄的秋雨,深夜的寒气跟着她一块儿进了家门。

    开门时,陈幻正坐在沙发上给姚聆剥松子,说起一些往事,两个人正咯咯咯乐得没完。

    “回来了?”陈幻剥了满满一盘松子,拿起来晃了晃,“吃点。”

    姚聆喜欢吃松子,但是松子难剥谁都知道,看陈幻指尖红红的舒泉没舍得吃,说:“你们吃吧,我晚饭吃的特别饱,这会儿一点都吃不下了。”

    陈幻:“那你们公司待遇不错,庆功宴都能让你吃饱。”

    “不仅吃饱了,还抽到了一个特等奖,欧洲十日游。”

    舒泉将装着特等奖奖券的信封递给陈幻。

    陈幻“哟”了一声,打开看,上面写着“恃总倾情赞助”。

    陈幻想起林恃前段时间对她异常的举止,结合这个特等奖,心里有数了。

    “你们恃总对你挺照顾。”陈幻试探道。

    “嗯,恃总人很好。”舒泉给自己倒了杯水,说完了才去喝。

    “挺好的,私下能跟上司处好关系的没几个,通常不是怕就是躲,你很幸运啊。”陈幻试探追问,“你们恃总是b城人?怎么跑到s城来工作了?”

    “这……不太知道,恃总没怎么提过。”舒泉说,“听公司其他同事说她好像和家里的关系不太好,我怕提这些事她不高兴,从来没问过。”

    这都已经在互相关心了。

    陈幻也知道林恃是林朝晖的女儿。林朝晖在商场上的江湖地位等于是b城的白决,林恃的家庭背景估计和白境虞一样复杂。

    她有些担心舒泉和林恃深入交往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但看这孩子嘴角挂着笑,职业前景一片大好,正是快乐的时候,她也不想扫兴,只说:

    “既然是好朋友,可以多交流交流。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下去。”

    “不用,你陪着你妈。”

    其实是白境虞来接她了,陈幻打算自己一个人利利索索地出现在大小姐面前。

    陈幻抱着她那件羊皮机车夹克到楼下时,白境虞已经站在林肯边上等着了。

    寒声刺破了阒寂,淡月胧明。

    白境虞不知道是不是夏步青送来的,反正没开她的保时捷。

    秋风瑟瑟间,白境虞穿着一件裹身款奶白衬衫,衬衣的下摆收进驼色针织及踝长裙的裙边中,非常自信地展现成熟的腰身,脚上踩着一双带着毛边的刺绣乐福鞋,相当休闲自如的一身装扮。看来她今天应该是坐了一整天的办公室。

    陈幻本来要套上的夹克依旧搭在手臂上,风将她森青色的长发吹得往后翻卷,如墨云横飞,仿佛风也贪恋她精致的五官,拨弄起长发,想将她的美看个清清楚楚。

    白境虞带着一抹笑意,欣赏着月下美人。

    美人走到她面前,将机车夹克往她身上一罩,清冷的眉眼蹙起,嫌弃道:“不冷啊?”

    一开口,美人不见踪影,英气十足。

    白境虞一身性感休闲,罩在劲黑机车夹克之下,成了浓浓的故事感。

    路过的人看一眼,就这知道这两个女人之间一定有点什么。

    “还行。”白境虞说话的时候,发现已经能呵出白雾了,“没想到天冷得这么快,我们办公室中午还开着空调。”

    夜风又一阵闯过来,陈幻搂着白境虞赶紧上车。

    白境虞安安稳稳靠在她怀里,凝视她的眼睛,说:“眼里这么多血丝?”

    陈幻眨了眨,说:“不是在赶h-all项目吗?施工图体量太大,又太繁琐了,对方赶着年底开工,这不是要我的命么?昨晚你睡觉之后我又爬起来熬了一会儿。没事,回家滴点眼药水就好。”

    白境虞又见她指尖发红,将人从驾驶位上赶走。

    “我开,你歇着。”

    白境虞拨了陈幻脑袋一下,让她上副驾去。

    没看过白境虞开林肯这种肌肉感十足的车,挺新鲜。

    陈幻坐在副驾,简单跟她说了一番。白境虞上手特别快,四平八稳中还带着股闯劲儿。

    刚过十二点,饶是繁华的s城,道路上的车辆也稀少了很多。

    白境虞眼前容不得车,前面有车就一定要超过去,然后再开到中间车道。

    陈幻也是纳闷,白境虞这股子好胜的个性真是渗透到方方面面。

    劲劲的感觉,很性感。

    陈幻看着白境虞白皙的脖子,出了一会儿神。

    到家。

    陈幼卧室的灯关了,这个点钟她早睡了。

    半盏灯没开,借着客厅铺进来深蓝色的夜光,两人吻着几乎摔倒,幸好落在沙发上。

    瞬间凌乱。

    口红色号交换了好几轮,融得难舍难分。

    白境虞好不容易喘了口气,转身将陈幻摁到下方,扒陈幻的时候笑话她:“这么迫不及待?不怕你妹出来撞见?”

    “她没这个点钟起夜过。”陈幻捞过她的脑袋,从下而上控制她。

    白境虞刚想说,你这话可真像立fg,就听陈幼卧室门把转动的声响。

    陈幻和白境虞同时一惊,白境虞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幻翻身而起,一下将白境虞掀翻,跌落到地毯上。

    和闷闷的落地声同时响起的,是陈幼开灯的声音。

    陈幼随手在整排的开关上一摁。七八个开关整齐排列,长得一模一样,她到现在也记不下来哪个按键对应哪盏灯。

    正好将沙发顶上的筒灯打开。

    陈幼穿着哆啦a梦的睡裙,和这道聚焦感十足的筒灯光线下,一头乱发诡异地坐在沙发上的陈幻,面面相觑。

    陈幼卧室门对着沙发背,在她看不到的另一侧,白境虞像尸体一般躺在沙发前羊绒地毯上,头还被陈幻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摁着,生怕她会突然弹起来似的。

    白境虞:“……”

    陈幼见陈幻不仅头发乱,脸上还泛着奇怪的红晕,口红也糊得不能理解。

    陈幼:“吓死人了,你干嘛?”

    陈幻:“……我干嘛?我,晒晒月光,补钙。你干嘛?”

    陈幻反问得太理直气壮,陈幼反被噎了一下。

    “我出来尿尿啊。”

    “才几岁就一直起夜,快去尿!”

    陈幼斜她一眼,“凶屁啊。”

    她本来就半睡半醒的困得要命,没多想,往卫生间去了。

    卫生间门一关,白境虞一把将陈幻手打开,陈幻疼得直抽气。

    白境虞用眼神狠骂了陈幻一番,进了卧室。

    陈幻捂着被打红的手,灰溜溜地跟进去。

    第88章

    屋门一关,白境虞站在化妆镜前迅速摘配饰。

    半眼不看陈幻。

    陈幻过来想抱抱她,差点被她胳膊肘肘凹了胸。

    陈幻倒抽着气揉胸口,无言以对。

    白境虞将耳环“啪”的一声拍桌面上,单手撑着椅背,另一只手叉在腰间,将身子往陈幻的这面一摇,张口就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