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参赛者压力大到吃不下饭,她倒好,一周末的时间和宁措各种打卡网红店,脸都吃圆了一圈。

    没有意外,陈幼拿到了一等奖。

    她上台和主办方合影,捧着个印着叁万元奖金的时候,顶着一张半点笑意也没有的脸,心里只想着奖金什么时候能兑现。

    宁措得了二等奖,已经颁完奖坐在观众席里,拿出手机疯狂给陈幼拍照。

    拍着拍着,忽然镜头里晃过一张让她毛骨悚然的脸。

    裴知免?

    宁措将手机一放,再去看,并没有在人群中看见裴知免的影子。

    心有余悸。

    虽然这是裴教授赞助的比赛,可是她赞助的东西可太多了,往年从来没有来过,而且容容姐也不在啊。

    应该是看错了吧。宁措目光搜索了一圈,没发现裴知免的踪影,没再多想,接着给陈幼拍照。

    后台。

    主办方正在和协办的高校老师聊着天,他们都在说这个得一等奖的小姑娘很厉害,非常有潜质,没想到在远哲国际读书。

    这所国际学校的学生大多数都是要出国的,国内高校想要挖人恐怕有点困难,不过可以去聊一聊,凡事没绝对的嘛。

    正聊着,一道冰冷的女声横插进对话中。

    “能把她的档案给我看看吗?”

    众人回头,发现是裴教授,一群正在抽烟的人立即把烟给灭了。

    “当然可以,您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裴知免在学术界德高望重,赞助了很多比赛,基本上都是理科竞赛。

    “知免杯”是国内所有数学竞赛里含金量最高的,旨在挖掘更多可造之材。

    前几届裴知免忙着教导裴容,没来,今年倒是有空了。

    自从和裴醒的冲突后,她病了一段时间,在家修身养性闭门不出。

    过年的时候裴容悄悄送了成绩单回来给她,她看了一眼,还是没能拿到第一名。

    “四十二”这个数字令她不适。

    裴知免已经彻底放弃裴容了,她知道裴容不是自己想要的小孩。

    以她的年纪,无法再生育。

    但这并不表示她就没有办法继续培育自己的后代。

    生物学是一门永无止境的学科。

    破译生命密码,更是能创造出凡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十年前,她赞助了无数的竞赛,诸多天才通过比赛脱颖而出。

    如今,总算到了“收获”的季节。

    早就冷冻了卵子的裴知免拿来陈幼的档案,仔细阅读。

    这个小孩是远哲国际的学生,也就是裴容的同校同学。

    小裴容一届,还在上初二。

    两寸照里陈幼这张清秀的脸没有多余的表情,是一种天才才会有的平静,以及同类才能感知到的高傲。

    裴知免看过陈幼竞赛的试卷。

    她的解答过程充满了理科古典的美感,非常让裴知免着迷。

    才十四岁,才十四岁。

    裴知免陷入一种美妙的晕眩中。

    等晕眩慢慢过去,她将陈幼的档案小心翼翼地装入纸袋里,心满意足地离开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陈幼总觉得身后有人在偷窥她。

    有时候在学校的操场,有时候在上学放学的路上。

    总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在暗中窥探着。

    一转身,又没能找到什么可疑人物。

    还以为是最近看恐怖小说看出了毛病,直到宁措将参加“知免杯”的比赛现场照片发给陈幼,陈幼忽然在某个角落里看到了一张脸。

    一双目不转睛,正在注视着自己的脸。

    陈幼浑身恶寒,指着那张模糊的面容问宁措:“这是谁啊?”

    这些照片之前宁措都看过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角落还有这样一个人。

    被陈幼指出来,宁措“卧槽”了一声。

    “这是裴教授,裴教授果然来了!”

    “裴教授?”

    “裴知免,就是这个知免杯的创始人,容容姐她妈。她这是在看你吗?太模糊了,不过这眼神……鬼也就这样了,真吓人。”

    裴容的妈?也就是裴醒姐姐的母亲。

    陈幼心想,原来这个知免杯就是她创立的。

    那她出现在现场挺正常的,估计也没在盯谁。

    陈幼懒得在意这件事,她现在只想知道三万块奖金这个月能不能到账。

    今天宁措陪她到外面吃午饭,吃完饭往回走的时候,宁措看到一家文创店,说“这是容容姐最喜欢的大橘”,兴冲冲地进去买了一大堆要给裴容带回去。

    陈幼双手抄在校服裤子口袋里,就看着宁措扫货。

    陈幼随口一问,“你就惦记你容容姐啊?”

    “嗯啊,你看看这两款哪个可爱?”宁措拿起两个大橘的手办,问陈幼。

    陈幼:“大差不差。”

    “那我两个都要了。”

    宁措全都丢进小篮子里。

    陈幼很想问一句,你这么在意裴容,裴容什么时候在意过你?

    看宁措开开心心的侧脸,这句话太扫兴,陈幼忍着没说。

    就在陈幼一门别扭的心思不知道该往哪儿搁的时候,陈幻也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

    那天她给白境虞送完午餐,往电梯去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两个人在花园里边喝咖啡边聊天。

    “肯定是她,当初那个酒会我也在。那张脸错不了,名字一样还都是设计师。才多久啊,怎么就摇身一变就成了白总女友了?”

    “白总还在家宴上跟她当众热吻,嚯,这死心塌地的……看不出来啊,那设计师段位高得很。”

    陈幻:“……”

    很明显是在说她了。

    酒会?不会是在说上次和裴醒去的那次吧?

    当裴醒一分钟女友的事真是个意外,陈幻自己都差点忘了,没想到都传到亿甲来了?

    这颗定时炸弹又开始滴滴作响地倒计时。

    防患于未然,陈幻打算立即跟白境虞坦白从宽。

    回头要是通过别人的嘴传到她耳朵里,那可真完蛋。

    快要到白境虞回家的点了,陈幻试探性地发一条微信给白境虞,看看她此时此刻心情如何。

    【今晚想吃什么?】

    白境虞回得挺快:【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宝贝会给我吃吗?】

    白境虞回得还是很快,但也很简洁,就一个“?”。

    陈幻看着这个问号,陷入了沉思。

    一时有点判断不出来今晚是不是送死的好时机。

    十秒后,白境虞又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居然是语音。

    白:【晚上在ar有个应酬,晚点我自己回。当宵夜吃吧你。】

    陈幻:!

    将这条语音循环听了二十多遍,陈幻苦恼地想,白境虞怎么就这么带劲?

    白境虞将手机收好,才让陈诗仪上车,对陈诗仪说:

    “我九点前要回家。”

    陈诗仪立即上来,嘿嘿嘿地笑道:

    “不耽误不耽误,喝杯酒很快的。”

    陈诗仪,曾经被白境虞用茅台洗脸,又让她差点报警的女人,还是没有回港,依旧被家人摁在s城打拼。

    不过今年,因为亿甲科技的产业链调整,陈诗仪的中岸科技终于搭上了亿甲这艘巨轮,成了白境虞直接对接的合作对象。

    在经历情路坎坷且被连番拒绝之后,陈诗仪稍有收敛,心思多少落在了工作上。

    这次和白境虞的合作诚意满满,亿甲董事会不少人看好中岸科技,这便不计前嫌和她去ar喝一杯。

    “不喝酒,只喝饮料。”白境虞说,“最近喝多了,身体吃不消。陈总不介意吧?”

    陈诗仪立刻道:“不介意呀,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咱们就喝饮料。而且你别叫我陈总啦,好见外的。叫我诗仪就好。”

    陈诗仪的普通话进步了很多,除了偶尔咬字还略有塑料感之外,大部分的话都能正确发音了。

    白境虞轻打方向盘,“陈总这是花了功夫学习普通话了。”

    陈诗仪:“……怎么还叫陈总哦,感觉都不亲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