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方纳尔这边,他的攀爬速度很快,两手铁爪非常轻易就能刺入铁塔之中,强悍的体质也能让他如履平地般匀速向上。

    很快……四人就将站立在铁塔二层底下的阿修给围住了。

    其脚下是一张宽大的防坠网,随风晃动间,他也随之一上一下着。

    方纳尔寻了处粗壮的钢筋坐下,颤抖着手掏出了香烟点上,苦笑了一下,“不怕实话告诉你,我有些恐高,所以……你能听话点跟我们走吗?”

    站在防坠网上的阿修轻轻一笑,抬手玩弄起了自己的发梢,“你觉得……我会吗?”

    “不会。”方纳尔不假思索地回答,又道:“不过我也确定你不会逃,你只是故意躲着伊丽莎白而已。”

    阿修的动作一顿,其他三个方向的人也是微微一愣。

    “嘿嘿~”阿修随即阴柔地笑了笑,“难怪你一上来就找了个地方坐下,完全没有动手捕获我的意思……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的目的。”

    “也不尽然。”方纳尔轻吐浓烟淡淡回道:“我也是在它抬头看向你的时候才发觉的。”

    说着,他顶了顶肩膀上的小夜。

    “既然你会拉开距离,又恰好拉开在我们能够发现的距离,那很有可能……就是你想、又不想见我们。”

    “没错。”阿修单手叉腰,悠闲道:“我有话想跟你和几位八杰集说,但……这事不能让我姐姐知道。”

    第六十九章 你我皆是宿命车轮下的蝼蚁

    “呋~呵呵。”方纳尔吐出香烟轻轻一笑,扬眉道:“我倒是也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不如先听听我的?”

    阿修轻甩刘海,“洗耳恭听。”

    “你所谓计划的基石……无非就是在斋祀的棋盘中挪动一个微不可察的小棋子。”

    “接下来……你就只需要等,等到其他格斗家为你干完所有事之后,再直接跳到斋祀面前喊‘将军’,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悠然叙述间,阿修的笑容逐渐消失,直至最后完全木然。

    方纳尔随手弹飞烟头,轻吐烟雾看向了下方,“你可知……这个计划会伤到多少人?”

    阿修再次露出优雅的笑容,“我为什么要在乎其他人?我的目的始终只是保护那一个人而已……”

    “你确定?”

    “我确定。”

    “真的?”

    “……”

    “瞧瞧!”方纳尔微微侧身靠住身边的铁柱,抱手笑道:“这种完全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谁也没谱,你那番话……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阿修再次沉默,良久良久,他终于大声喊道:“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不这样的话……姐姐就永远……”

    “永远什么?”方纳尔直接冷声打断了他,“永远不能摆脱斋祀?永远不能幸福地生活下去?”

    “得了吧!”他震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还记得她姓什么吗?布兰克托什!这是个被光所眷顾的姓氏!”

    “这是她的宿命,就像八神与草薙的争斗一般,布兰克托什家的子嗣,也永远只有抗争‘遥远彼之地’这一个存在的理由。”

    “你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否决了布兰克托什存在的意义……”方纳尔忽然沉下声来,低低道:“若是让你姐听见了,可怎么办?”

    阿修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紧咬牙床半天没有说话。

    “你转头看看。”方纳尔指向三位八杰集,“这些人同样是宿命车轮下的蝼蚁,无论她们何其强大、何其壮丽,也终究是车轮之下的尘烬,甚至连死亡都不是解脱。”

    “想要如此轻易摆脱宿命的束缚……就凭你?!”

    三女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各异。

    方纳尔也忽然沉默了一会儿,自己会进入到神蛊空间,是否也叫宿命呢?

    “我不是来听你说教的。”阿修忽然冷冷道:“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尽可能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信息。”

    “我知道你在秘密地积蓄力量,目的为何我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哦?”方纳尔忽然扬眉笑了笑,“真的吗?我表示怀疑……”

    阿修一时间没能理清其中的深意,只是快速说道:“我、草薙京、音巢的一些余孽,以及伯恩斯坦家的某个人,都会在决赛当日启动计划,一个……石破天惊的计划!”

    ……

    半小时后,方纳尔和三女都回到了铁塔第一层。

    伊丽莎白立马赶上来,“阿修呢?”

    “跑了。”方纳尔耸耸肩,“抱歉,他用了八咫镜的力量,空间移动这玩意儿……我搞不定。”

    伊丽莎白娇躯微微一颤,眼中的光芒飞快黯淡了下去,只余一滩死水。

    神武与堕珑只得轻轻一叹,想要劝解,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不过我跟他聊了一会儿。”方纳尔又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他让我给你带话来着,说‘还有一个星期,我就能回到姐姐身边,和你一起生活下去了’。”

    眼中的光芒忽又闪烁,伊丽莎白惊喜道:“真的吗?”

    “嗯嗯。”方纳尔笑着点点头,“真的真的!”

    “太好了……”伊丽莎白低下头来,泪水轻轻滴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