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这人已经从阴影中缓缓踱步而出。

    齐肩长发随风飞舞,俊美娇颜雌雄难辨,一袭礼服白如初雪,折扇一把缓起缓落。

    “原来是余痕兄啊……”月空珉见了来人,却也有些意外,“今日不呆在你那弹丸之地,跑来顺天府是干嘛?”

    “显而易见。”这白衣人耸肩轻笑,折扇轻动指向教坊司,“小弟只是来此会见佳人罢了。”

    “呵……”月空珉扯嘴笑笑,“嫖就嫖嘛,说得跟什么似的……”

    白衣人也不恼,只是徐缓笑笑,“佳人美酒、明月当空,此中美景……你这种糙人是理解不能的。”

    “哦?”说着,他像是刚刚看见夏尔米似的,面露喜色微鞠了一躬,“这位美人生得着实是貌若天仙,未请教?”

    “哼……”夏尔米报以一声冷笑,权当他是个傻子。

    这白衣人脸色明显僵了那么一下,旋即又恢复那副儒雅的笑容。

    “的确,这样有些唐突了,不如小弟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

    他又一次缓缓俯身,噙着微笑淡然出声。

    “‘风花水月’之风,逐风浪子……风余痕。”

    第四十章 龙剑余烬

    “……”夏尔米沉默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你来得正好。”月空珉整了整领带,轻道:“助我拿下她。”

    “这……”风余痕似是有些迟疑,“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子,不太好吧?”

    “……”月空珉两眼一虚,“勉强……也只能算一个半男人吧,你个死娘炮。”

    呼~!

    “死娘炮”这个词儿刚出口时,远在十来米外的风余痕骤然俯身,苍白的影子倏而一促,竟似瞬移般陡然冲到了月空珉的面前。

    他折扇平开,似刀一般横在了对方咽喉之前,面色有一瞬间的阴狠,“不许……叫我‘娘炮’!”

    “我没有啊。”月空珉竟也丝毫不惊慌,反而耸肩发笑:“我叫的是死~‘娘炮’。”

    “扑你阿母……”

    “行了行了!”

    风余痕刚想出口骂人,月空珉却摆手打断了他,“这是女皇陛下的指示,你要是还想来这教坊司见你那些劳什子的美人儿,最好听我指挥。”

    这就是纯粹的威胁,换做任何一个有骨气的男人来了,心里都难免会有些抵触。

    可恰如月空珉所说,这风余痕顶多算是半个男人,更何况这关系到他之后的“性福生活”,就更不能唐突对待了。

    所以他立马转身,眯眼盯向了夏尔米,“好说。”

    “呵……”夏尔米见了,也毫不掩饰地露出了讥讽的笑容,“这四大高手,怎么整得跟‘王下七武海’似的……”

    两人自然听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散开身位缓缓逼近,隐有合围之势。

    似乎已经完全忘了适才那些“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子不太好”之类的话。

    这江湖延续发展了数百年,总有些东西是会变的……

    下一秒,风余痕开扇俯身,白影似光破空而起,那速度竟与麦卓都不相上下!

    只一瞬,他便期身而近,右手折扇旋舞成圆,好似切割机般挥斩了过去。

    夏尔米仰身缩首,飞速躲开,却不料后方月空珉已经逼近,又是一记悍砸挥下。

    于是她只好飞身急退,趁势斧落一脚,将长枪踢下了地面。

    月空珉扯嘴冷笑,两手摊掌横于枪尾,一上一下夹紧了枪杆,旋即横手一拉,那枪身便似电钻一般疯狂旋转起来。

    崩飞旋舞的气劲顿时爆涌,夏尔米只好再退。

    只见那月空珉霍然扭腰,右掌抵住那枪尾,推着长枪犁地猛冲,紧追而上。

    是以夏尔米只能一退再退。

    数秒后,她意识到这样只会无限拉大自己的劣势,便忽而顿身微微起跳,翻身踏脚,狠狠踩在了枪头位置,悍然止住了其去势。

    然……

    这一瞬,月空珉未曾停下脚步,两手拉紧枪尾,身形继续逼近。

    霎时间,枪身绷弯如满月,其中凶险的劲道也已蓄积到了极致。

    此刻,月空珉只需提腿一踏,这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便飘然而落。

    嘣!

    嗤~

    枪身受力霍然崩飞而起,夏尔米躲闪不及,左肩忽而溅起一线殷红,猝不及防中招的间隙里,她脚下亦是一阵踉跄。

    月空珉收枪旋身,长兵旋出冷艳而华美的轨迹,乍停之际震出阵阵嗡鸣,墨黑枪缨好似炸毛般根根竖立而起。

    同在此刻,月空珉身后忽而窜出一抹苍白之影,划出一道舒畅的轨迹,近乎是前后脚攻到了夏尔米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