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那斧头即将砸中的瞬间,朱振寰猛又一个转身,右手顺着转身的间隙奋力斜挥,横扫而起。

    咔啦~

    苍猛的劲风腾卷出去,又骤转蓝白之色,掺杂其中的冰灵炸散开来,只一瞬便漫起了座百米来高的冰山。

    这冰山的源头,便是那个挥斧落至一半的刑天。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个巨大的刺猬,身躯后方乃是无数尖刺出去的冰锥,足足延伸抬高了近百米的距离。

    半晌后,朱振寰又缓缓站直了身子,竖起那根冰蓝的食指,嘟唇轻道:“嘘~有人睡得正香……让他好好睡吧……”

    紧接着,他竖在唇前的右手又是翻腕握拳,那丛刺而起的冰锥便骤然回缩,只花了两秒不到,便层层凝实,将刑天裹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凝结戛止的瞬间,还有一层气劲顺着地面平展了出去,那是被瞬间驱散出来的热量,甚至已经浓郁到了可以产生热风的程度。

    叩~叩~

    与此同时,一阵清脆的高跟声从身后响起,踱步几下之后,便停了下来。

    朱振寰转身侧目,冷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手?”

    阿狸垂目看着昏睡的方纳尔,徐徐回道:“刑天的力量已经无限趋近于四阶高级,我只是个低阶大妖,出来也是送死。”

    “没有金刚钻……为什么要揽这个瓷器活?”朱振寰眉头更沉,语气很是不好。

    “既然你答应了轩辕家的小子,就应该及时出手止损。”

    “……”阿狸抬头看了他一眼,忽又不屑一笑,“你不也是没有及时出手吗?”

    “说到底,大家都是怕死的,要不是见到刑天的‘圣格’有了松动,你会上来冒这个险?”

    “再说了……”她又淡然耸肩,“我只是答应了那个小鬼帮忙,具体帮什么……我和他都还没敲定下来呢!”

    “你!”朱振寰脸色一黑。

    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的时候,小夜忽而转首嘶吼了一声,大脸盘子上满是威吓之意。

    也不知为何,它这一声低吼,竟还真就似喝止般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吼完之后,小夜缓缓来到了方纳尔的身边,垂首向前轻轻顶了顶方纳尔,口中发出了悲伤的呜咽。

    如此数下之后,方纳尔仍旧是昏迷不醒,没有丝毫的反应。

    “没用的。”朱振寰忽地柔声道:“他和这个女人……都快死了,一个基因崩溃,一个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神仙来了也难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一只不通人言的幼龙说这些话,他只是觉得……这小东西没准能听懂。

    小夜也没理他,又将脑袋一摆,远处血泊中忽而飞来的一环晶莹的冷光。

    正是方纳尔交给麦卓的那环纳戒!

    “哦?”朱振寰眉头一跳,没成想这幼龙还有如此灵性。

    小夜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纳戒,令其飘浮在了面前,又缓缓凝目了一会儿。

    它咧嘴嗤声的瞬间,那纳戒竟是当场爆了开来,内里容纳的一切尽皆散落在地,落出叮铃哐啷一阵脆响。

    “什么?!”朱振寰惊得愣住了,心中疾呼道:“居然连次元以外的空间都能直接崩碎?!”

    纳戒中的东西洒落在地,它也立马叼起了那个心型的药剂瓶,凑到方纳尔嘴边,一口咬碎了那玻璃瓶。

    瓶内的液体随之洒下,几滴落入方纳尔的唇边,当场恢复了他的意识,于是又立马吮吸起了这股生命之源。

    在朱振寰愕然的眼神中,他缓缓撑起了身子。

    第六十八章 该结束了

    醒转过后,方纳尔左腰的伤口仍旧缺少,脸色亦是苍白一片,但至少是脱离了濒死的绝境。

    他恍然环顾了一圈,旋即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忙又看向了地面上的夏尔米。

    看到地上的碎玻璃,又看了眼小夜,他大概猜到发生了些什么,可现在却根本无暇多想。

    “怎么办……怎么办……”他脸色慌乱地嘀咕着,甚至连身上的伤势都不顾及,又一次抱紧了夏尔米的残躯。

    他感受得到,这具身躯的生命力正在迅速的流逝着。

    “不会……我不会连你也丢下的……”

    他失神般说完之后,忽又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左手,控制着那倒反天罡猛地缩紧,当场捻碎了左臂,令那血液喷洒而出。

    点点血液落下,似之前那般,夏尔米刚一接触到这血液,便像是干渴的濒死之人遇了水,不断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生命力。

    他的血液,于夏尔米这个八杰集而言,是大补之物。

    他心里自然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这个看似疯狂的方法来给夏尔米续命。

    莫说是断臂,如此恍惚的状态下,就算是要割喉才能解开这个困局,他方纳尔也会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

    而当白莎与东方帅姗姗来迟时,眼前浮现的便是这般悲切的景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白莎当即捂住了嘴,一双眼瞬间通红。

    东方帅本是两手端持着手中枪械,见了这般场景,便也颓然地松开了左手,令那枪械缓缓垂摆于身侧,擦着裤腿轻轻作响。

    随后,白莎当即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冲了上去,先是一手搭在了方纳尔肩上,“缓慢愈合”出手,缓解了他身上早已麻木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