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落入褚云漾耳朵里就是那样的虚伪。

    听不了一点。

    褚云漾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嗤笑出声,“啊...对于爸来说真是一个处处为公司和家族颜面考虑的好儿子,对于爷爷的在天之灵来说也是一个光宗耀祖的好孙子,你真孙子。”

    她含沙射影的骂褚景明。

    褚景明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再怎么伪装脸上也沉下半分,“你骂我?”

    爷爷的在天之灵只会以褚景明和褚诗允为耻。

    他要是还在的话,断然不会容许她们这一家人进门的。

    “嗯。”褚云漾点点头。

    “你!”褚云漾如此的坦然,让褚景明一时之间下不了台,憋着很多平时骂褚云漾的话,奈何在褚国栋面前又什么都不能说。

    只能把目光投向褚国栋。

    “褚云漾!你是不是以为我没有办法治你?你这样打你妹妹,就算去报警,你觉得你有任何胜算吗?再好的律师团队也没有办法颠倒黑白吧?”褚国栋生气的质问。

    褚云漾为何总是要忤逆他。

    在所有人面前都要忤逆他。

    “所以呢?所以你有问过她是做了什么才挨打吗?”褚云漾稳声道。

    “做了什么也不是你打人的理由,给你妹妹道歉,这件事就算过了。否则,你还真别以为你现在就为所欲为了。在这里我是你爸,在公司我还是董事长,任由你肆意妄为在我手心里也不得不低头。”

    褚国栋了解褚云漾,要是不给她台阶下,双方都较真起来,到时候的场面只会很难看。

    褚云漾是有鱼死网破的血性的。

    褚诗允断然不对,但褚云漾不能如此肆意妄为。

    “你觉得你们还能像以前那样用这些来逼迫我低头吗?”褚云漾眉眼染上些许淡漠,再火热的阳光仿佛也驱散不了她身上的寒意。

    “我觉得我还可以,你到现在还认不清你自己的身份吗?”褚国栋反问。

    似乎势在必得。

    褚云漾摇摇头,“你不可以,你们都不可以了。”

    说完,褚云漾拿出一个优盘,随手放在旁边古董摆件的头上,“如果你们不想明天热点新闻上出现任何有关褚家三小姐私生活混乱,年仅十九岁已经过上了靡乱生活的标题报道的话。那就别再找我麻烦,毕竟我和两位少爷小姐不合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私生活干干净净,影响不了我,丢脸的也不会是我。反之只会在她的衬托下显得我这个正妻生下来的孩子有多干净。”

    褚云漾总是在强调干净。

    她和韩槿清一样,都觉得自己不干净。

    不过褚云漾是因为自己骨子里流着褚国栋那样的血而感到不干净,韩槿清是因为受到过侵犯才觉得自己不干净。

    褚云漾如何来的,就如何离开。

    甚至脊梁挺得更直,走路带风,敛着清风明月般的寒凉。

    唯一不一样的是,褚云漾来的时候是绵绵细雨,离开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瓢盆大雨。

    偶尔还伴随着雷声,灰蒙蒙的天气,仿佛是特意为今天的褚云漾量身打造。

    左佑从门口接上褚云漾,“褚总,现在天气不太好,我们还要去夫人墓地吗?”

    而且左佑是看着褚国栋进去的,里面发生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褚云漾神色淡淡,迈步走进雨里,“去。”

    溅起来的雨水很快弄湿了褚云漾的裤腿,但是依旧不影响她走路的速度。

    只是翻过一个山头自然用不了多久,很快褚云漾就抱着一束花再次走进雨里。

    那是一束玫瑰花,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夫人生前最喜欢玫瑰花了。”左佑小声说了一句,试图唤回似乎神游在外的褚云漾。

    她这样走路都感觉随时会被绊倒一样。

    褚云漾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玫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藏着不容忽视的悲凉。

    “嗯,好像每一年这个时间都会下雨呢。”

    褚云漾接过伞,独自一人撑伞走进雨里。

    妈妈,我很想你。

    妈妈,我很抱歉一直都不够强大为你讨回公道。

    妈妈,我很爱你。

    褚云漾站在墓碑前,放下那束花,蹲下身子,指尖细细抚摸那上面的黑白照片。

    妈妈很漂亮,一直停留在她的三十五岁,永远年轻,永远美丽。

    雨水毫不留情的砸在伞上,也砸在褚云漾的手上。

    手上布满雨珠,褚云漾望着那个五官精致典雅,唇红齿白,俨如秋水般温柔的人。

    眼尾一行清泪悄无声息的落下,混进雨里,无一人察觉。

    妈妈姓宋,名芷白。

    宋芷白。

    多温柔的一个名字,和她的人一样。

    可惜遇到了一个见异思迁的男人,她的人生就毁在了他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