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按照她们的计划,这些人手显然不够。

    余弦也知道这个道理,问到:“宁师有何建议?”

    宁秋挑眉笑道:“自然是以千金买马骨。”

    大司徒称帝的第二年初春,余弦亲自前往代州五安县,三请一位大儒出山。

    大儒三请不久,余弦便不再请人,而是请书,抄录大儒藏书二百三十册,亲自带回右云乡,于乡君府不远处建立四方馆。

    凡有志之士,皆可进入四方馆抄录藏书,借此选拔人才。

    仲春时节,修养近半年的苏义再次发兵,攻打代州。

    这一次,乡君府派出两万人手拒敌一线关外,后又奔袭奇妄山,差点攻下被苏义占据的上馆。

    经此一战,苏义终于意识到他昔日没有看在眼里的小小乡君,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块难啃的骨头。

    初秋,苏义舍弃代州,以云州军攻打易州。

    易州刺史求援乡君府,两方合兵,将苏义赶出易州,并占据了云州与代州、易州相邻的两县。

    苏义控制的地盘第一次出现缩小。

    冬季休战之时,乡君府奇袭云州,以天雷克敌,直接攻入云州治所定襄郡。

    定襄郡和大半个云州回到了余弦的手中。

    大司徒称帝的第三年,易州刺史依附乡君府。

    余弦拿下了整个代州,将苏义彻底赶回朔州。

    苏义与鲜卑部联手,于夏末发动攻击,欲绝云州、代州之粮。

    然而草原部族内乱显现,因不满鲜卑部的盘剥和掠夺,众多小部族联合起来趁机攻击鲜卑王庭,鲜卑族被迫回援,却仍旧晚了一步,导致鲜卑部实力大减。

    已经增长到五万人的乡君府府兵趁机反制。

    你来我往的战斗持续了半年。

    冬日之时,乡君府府兵攻入朔州,生擒苏义。

    余弦和苏义之间持续了七年的仇怨,终于有了一个了结。

    余弦没有放火把朔州刺史府烧成白地。

    她只是用一把刀,亲自斩下了苏义的头颅。

    自此,云易五州除胜州外,其他四州尽皆落入余弦的手中。

    余弦也从一个小小的乡君,成为了掌控西北要地的西北王。

    四年不间断地忙忙碌碌,足以让人忽视很多小事。

    余弦收刀的时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宁秋已经不再与她并肩而立,而是站到了她的身后。

    初春的风还非常凛冽。

    余弦回头看了一眼,对上那双似乎永远冷静的碧色眼睛。

    “你当初的说法,是骗我的,对吗?”余弦转回头,看着地上的血迹,轻声问。

    宁秋淡淡的声音传过来:“欺骗与否,现在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不是吗?”

    是啊,确实没有那么重要了,余弦心想。

    七年时间,她从十四岁的流离孤女,成为了二十一岁的西北王。

    七年相伴,即使余弦对宁秋有许多的猜测,有许多的疑惑,但在时间面前,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余弦吐出一口气,笑了笑,又轻声问她:“那你会一直站在我身后吗?”

    回答她的,是宁秋笃定的声音:“当然。”

    宁秋一直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她说她要把苏义拉下马,她用了七年的时间做到了。

    她说她会一直站在余弦身后,余弦也相信了。

    可余弦没有想到,宁秋失约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拿下易州后,余弦的势力区域就与东边的彭氏接壤。

    大司徒称帝后的四年时间里,大司马与他隔黄河相持。

    双方交战的次数比势力混乱、事情繁杂的云易五州还要多。

    但两者之间迟迟没能分出胜负。

    黄河天险难渡,两边的交战受限于地势,虽有胜有负,但胜负差距不大。

    于是两边就都想要争夺东边以彭氏为首的世家支持。

    大司徒想要和彭氏联手,合围大司马,来个瓮中捉鳖。

    大司马想要借助彭氏的兵力,一鼓作气,渡黄河拿下大司徒。

    彭氏对两边的招揽一直不远不近,没有表明准确地态度。

    可等到余弦拿下朔州的时候,彭氏却主动抛出了橄榄枝。

    彭氏在东边建立了许多坞堡,只要他们不动,即使西北的余弦、中间的大司马、北边的大司徒这三方势力全都落入一方之手,彭氏也有立身之本,有商谈的可能。

    但彭氏并非没有野心。

    大争之势,大争之局,大司徒可以称帝,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但彭氏不愿与实力更强的大司徒和大司马合作。

    而是选择了余弦。

    原因很简单,余弦那“西北王”的名号,只是民间说法。

    她一直没有自立为王,一直以勤王名号为先。

    彭氏也是如此。

    余弦本以为宁秋不会答应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