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淮隐约和她透露,庄深和沈闻的关系特别好,庄深家境不好,让她千万不要再在他面前提钱。

    家境不好?那不是更好。

    中午,庄深想等人少了再走,教室里只剩三两个人,他才慢慢悠悠地起身离开。

    刚出了教室门,后面跟上来一个人。

    “庄深,我能和你说说话吗?”温柔的女声响起。

    聂苪静笑得柔软:“听说你和沈闻的关系不错,你们平时会一起出去玩吗?”

    庄深看了她一眼,脚下的步调快了些:“偶尔。”

    “那……那你和他一起出去玩的时候,能不能叫上我一起?”聂苪静撩了撩脸侧的头发:“我和沈闻以前也是朋友,就是太久没见面……所以,我现在在这里没有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和你成为朋友,我们以后一起出去玩吧。”

    她虽然这么说,语气却掩不住有些高傲,和庄深做朋友,对她来说是放低了身段。

    庄深都没看她:“不需要。”

    “……你!”聂苪静见他敬酒不吃吃罚酒,有些生气地快了一步,挡在他前面道,抬着下巴撕破伪装道:“你想要什么?表不够,我直接给钱?你想要多少,给个价,多少我都给得起。”

    庄深被她挡住去路,目光有些冷。

    聂苪静总觉得庄深是看不起她,凭什么?

    庄深没有一丝表情道:“收起你的钱,我不想要也不需要。”

    聂苪静气得咬牙,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谈话声。

    ……是沈闻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身后的一节楼梯,一脚往后踩空。

    第92章

    聂苪静身体猛地往后倒去,庄深原本注意力就不在她身上,来不及抓住她。

    一声低呼传来,与此同时,下一节楼梯上来两个人。

    沈闻和蒋淮同时出现,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人,还有站在楼梯上的庄深。

    聂苪静在往后摔倒的时候就留意了摔下去的动作,因为只剩一小节楼梯,在她的控制下理应不会受伤。

    既然庄深不想和她好好做这笔交易,那她就只能用另一种方法。

    ——挑拨离间。

    让沈闻知道,庄深这个人并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好,这个朋友并不值得交。

    她家世好、又因为沈闻的朋友受了欺负,沈闻对她一定会心怀愧疚。

    只要有那么一点点愧疚,她就能抓住这一点心理,来攻略这个人。

    可她没注意到,她今天穿的皮鞋是中跟,在摔下去时后跟一歪,脚踝处瞬间传来一阵刺痛!

    “你怎么了?”蒋淮看到聂苪静坐地上,脸上痛苦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沈闻只看了一眼她,马上将视线上移。

    庄深逆着光,背后从走廊倾洒过来的微光给他的外轮廓渡上一层光,少年的眼里没有半分慌张。

    聂苪静坐在地上,抬起脸时,眼里带着泪水。

    “我只是想问问庄深能不能交个朋友,他一生气就……”聂苪静擦着眼角的泪水,眼眶通红地对庄深道:“如果我说错了话,我道歉,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委屈却讨好的言辞,挑不出任何毛病。

    任谁都会觉得这件事上,她站在弱势的那一边,而庄深是无理取闹、阴狠之人。

    蒋淮瞪大了眼睛,都没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深哥推了你?不是吧?”

    聂苪静咬着唇,她撑着白瓷墙想站起来,却因为用力,脚踝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忍着痛哼了一声,勉强靠着墙,柳若扶风的姿态:“……是我不好,我见庄深不想搭理我,以为他没听到,所以站到了他前面……我没想到会让他这么生气……”

    她脸上的表情太过真实,要不是庄深身为主角之一,差点要被她骗过。

    蒋淮一脸懵逼:“你确定?深哥会因为这种事情推你?”

    他当初也看过庄深打架时不要命的样子,可要是告诉他庄深推了一个女生,蒋淮没法接受。

    在他眼里,庄深这种人,再怎么凶也不会对女生下手。

    楼梯间路过了几人,看到聂苪静的模样都觉得楚楚可怜,在几人之间打量着。

    聂苪静凄凄惨惨地抽噎着,小心翼翼地看向沈闻。

    结果沈闻根本没将视线放在她身上,反而饶有趣味地看向庄深!

    聂苪静受伤的表情维持这么久,差点崩掉。

    走廊上,不少人对庄深指指点点。

    “庄深居然会推女生?之前看他打那些混混,本来觉得他挺酷,现在觉得好low啊……”

    “那女生挺可怜的,都没人帮她说话。”

    “那些叫庄深男神的女的就是颜狗,会打架哪里酷?他还不是打起人来男女不分?”

    一些难听的话语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沈闻皱了皱眉,抬眼望去。

    因为他这一眼,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小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闻眉眼懒散,但唇边带着点笑意:“你推了她?”

    他记得庄深特意说过,让他提防聂苪静,他大概能推断出起因是聂苪静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两人之间气氛不太好。

    至于聂苪静说的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管怎么说,庄深不会故意伤人。

    一直暗中观察的聂苪静气得不行。

    沈闻怎么会这样?明明是庄深做了坏事,他为什么还挺高兴?

    “没有。”

    沈闻抬眼扫了眼周围的人,说道:“他说没有,都听清楚了吗?”

    旁边原本在看戏的人瞬间犹如鹌鹑,不敢说话。

    庄深终于将视线给了聂苪静,浅色的瞳孔没有一丝温度:“你适合去做演员。”

    聂苪静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

    庄深往下走,路过她说:“你到底是怎么摔下楼梯,应该比我清楚。”

    聂苪静这种恶毒炮灰他没有时间理会,多花一分时间都是浪费。

    “庄深,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因为我之前说要给你表,觉得我侮辱了你是吗?”聂苪静脸上越来越委屈,她压低了声音说:“我不知道你很介意,我是真心想给你送礼物,如果你不开心,我可以给你道歉……”

    楼梯外的走廊上,不少人都特意走过来看戏。

    这几个主人公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这出戏很有看头,吃瓜群众津津有味。

    聂苪静泪光闪闪,她委曲求全,又受了伤,很容易拉路人的同情心。

    不明真相的人都觉得她是受害者。

    蒋淮也不太相信:“深哥不像是会推人的人,你是不是自己不小心踩空了?”

    这么大庭广众下,让庄深背负这么个罪名又不解释清楚,马上就会传遍整个学校。

    聂苪静微微哽咽着,问道:“蒋淮,你也不相信我吗?”

    “……深哥不是那种人。”蒋淮有些为难,聂苪静好歹是女生,他妈又让他照顾着点,只能说:“你的脚受伤了,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学校只有走廊上才有摄像头,楼梯道没有,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无从得知。

    聂苪静就是占了这么个便宜。

    虽然沈闻没有对庄深改观,但这些同学都知道庄深人品不好,她的目的成功了一半,至于沈闻,她总有办法继续攻略。

    蒋淮刚准备去扶她,上一层楼梯上突然又响起一个清晰的声音。

    “你们张口就说庄深坏,这是诽谤!他根本没有推那个女生!”

    所有人一愣,全部往上面看去。

    还是全校也挺熟悉的人。

    叶纷纷手上拿着拖把,从上一层楼跑下来,站到了他们这一层楼梯上,看向庄深,脸上义愤填膺。

    “我本来负责清扫这两层楼梯,见你们在说话本来准备走,所以我在上面看得很很清楚……庄深根本没有推你,你是自己摔下楼梯!”

    话音刚落,正对庄深指点的人马上停了下来。

    蒋淮本来准备去扶聂苪静,听到这句话一下缩回了手,满脸不可思议。

    聂苪静心里一惊,急忙为自己辩解:“你说庄深没推就没推,你是不是也是他的朋友……你们都帮他说话。”

    叶纷纷一字一句道:“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否则我五雷轰顶,出门被车撞死!”

    聂苪静都震愣了,没想到她一开口就对自己这么狠。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迟疑。

    叶纷纷在学校里为人很好,成绩优异、性格善良,经常参加学校组织的志愿者活动,不可能说谎。

    而且她还说了这么毒的誓言,大家瞬间倒戈。

    聂苪静紧紧抿着唇,一一扫过其他人的眼神,手指用力掐进肉里。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反正我没有说谎。”

    一直没开口的沈闻低声道:“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你不如也发个毒誓,证明一下自己没说谎?”

    聂苪静脸色尽失。

    蒋淮本来就不相信庄深会推人,现在猛然察觉到,聂苪静很有可能是在诬陷庄深。

    他退后一步,皱着眉不信任道:“对,你发个毒誓,如果你不心虚的话。”

    聂苪静咬了咬唇,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