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说之前,韵春看向桌上十几岁的小孩儿。

    这孩子是卢芝带来的,韵春见过两次。

    冲着女孩儿打了个响指,韵春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找你,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女孩儿没说话,她看向了卢芝。

    卢芝心里隐隐猜测韵春是为了什么事,听到韵春有意把闺女支开,她便拉着闺女到门口,“你去找小杰玩,就在他家待着,等我去接你。”

    女孩儿应了声后离开。

    而韵春的视线则停留在正对她的房门,这以前是她的屋子,现在看应该是小女孩儿的了。韵春心里毫无波澜,她早就知道了,卢芝住进来后,她和妈妈在这间房子生活的痕迹早晚会被替代。

    所以,她对这个家一点留恋都没有。

    同样的,对以前喊过爸爸的这个人也没留恋。

    吕峰抿了口酒,望向韵春,终于开口:“还有段时间才是清明,你现在回来做什么?”

    “你猜不到吗?”

    韵春慢慢收回的视线在房子其他物件上扫过,“这冰箱和电视……都挺新啊,换了没一个月吧?”

    卢芝站在桌边,笑着回:“是,你爸说之前的都太旧了。冰箱不制冷,电视也花屏,就都换了新的。”

    韵春挑眉:“你手腕上这金手镯,看着也不便宜。”

    卢芝握住手腕,将胳膊藏到了身后。

    韵春轻笑:“看来卖了不少钱啊。”

    卢芝慌乱:“卖,卖什么?”她还抱着韵春什么都不知情的想法。

    韵春又丢了颗花生米入嘴,懒得跟两人绕弯子,她看了眼吕峰,又看了眼女人:“卖我八字这件事,是你们俩谁的主意?还是说一起想的?”

    知道事情藏不住,吕峰直言:“谁跟你说的?又是艳平那娘们?”

    “关平姨什么事?你既然做了,势必会有人知道。怎么?敢做不敢认啊?”

    卢芝慌张地看向吕峰。

    吕峰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下,辛辣刺/激着口腔,而韵春的淡漠的注视刺/激着他开口:“是我主意,怎么了?”

    韵春眼底透着冷意,声音幽幽:“那跟我透透底,我这生辰,你们卖了多少钱?”

    卢芝唇紧紧地抿着,其实她也有份,现在听韵春的问题,就算她不说,韵春也猜到了。

    而吕峰则是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韵春等了会,忽然笑了笑,道:“你说好歹是我的八字,卖了钱,是不是得给我分点啊?”

    这话一出,吕峰绷紧的脸稍稍松了。

    他以为韵春回来是问责的,怕韵春闹事,吕峰才闭口不言。就算韵春和他断绝了关系,可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闺女,他自然也知道卖八字陪冥婚这事做的是不太好。这几个月里,他还提心吊胆着,怕韵春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对他,但现在听到韵春提出分钱,吕峰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回来闹事就好说。

    如果给点钱就能平息和解决这件事,吕峰觉得可以。

    和卢芝对视了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想法,吕峰说:“也没卖多少钱,就几万块。”

    他看向韵春问:“你要多少?”

    “不多。”韵春笑着,笑不达眼底,轻声吐出两字:“全部。”

    第12章

    饭桌间的气氛在韵春话音落下时变得紧张起来。

    有些东西一触即发。

    吕峰筷子拍到桌上,桌上的碗盆发出清脆颤声,他双目瞪圆怒声:“吕韵!你什么意思?!”

    刚刚说分一点给她,说要的不多,结果现在却说要全部?

    玩他呢?

    真当自己怕她呢是不是?

    一个小丫头,他怕什么?

    面对吕峰的恼怒,韵春意料之中。这个男人向来这样,喝点酒就以为自己是花果山的老大了。之前妈妈会让着他,什么都顺着他的意思,但韵春不会。她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怯意,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深,“吕韵?”

    韵春慢悠悠从椅子起身。

    站起后,她居高临下低睨着吕峰,“四年前我就改姓韵了,单名一个春。你现在喊的吕韵,是谁?”

    吕峰才不听她这话:“改姓又怎么了?你身上留着我的血,就始终是我闺女。”

    “可别。”韵春皱眉,“你这样说我都想去放血了。”她道,“咱们就事论事,别扯别的。”

    韵春扶着椅子,挑眉看向桌边的卢芝,问:“你愿意把钱给我吗?包括你手上的金镯子。”

    卢芝缩了缩身子:“这…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不是卖我的钱吗?”

    卢芝哑声:“……不是。”

    韵春敛眸,知道跟他们没什么说的,她最后一次和吕峰确认:“真不给?”

    “给。”

    吕峰道:“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