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青雪无声叹了口气,抬手抓住韵春的胳膊。

    手掌的冰凉在初秋还算炎热的傍晚,就像围着火炉吃冰淇淋。

    韵春的注意被吸引,她抽着鼻子抬头,有滴还未落下的眼泪在抬头的瞬间落下,滴在了紫色的裙上,晕染出了深紫。

    路青雪看到了这一幕,放缓语速:“如果我说我不开心不会让你倒霉,那在遇到你我产生意见的情况,你会选择迁就我吗?”

    韵春脑袋本就有点晕,一哭更晕了,听到路青雪的问题她眨了眨眼,泪水浸染的睫毛有些粘在了一起,一簇簇的。

    在路青雪看来,这样的韵春很可爱。

    之前说不会哭的人,在她的面前流露过多次脆弱,一如她的纯真。

    过道上有人路过,看到韵春哭,递了一张纸给她,并询问需不需要帮助。韵春摇头,道了谢。

    待到那个人离开,韵春也终于思绪终于回来了些,她回:“我没有迁就过你。”

    她心里一直是路青雪在包容她。

    路青雪笑:“这个不重要,我问的是在那个的前提下,你会迁就我吗?”

    韵春还是说:“你好像…不需要我迁就。”

    路青雪没有一点不耐,温声追问:“那你会吗?”

    这次韵春给了答案,“会。”

    迁就…不就是包容吗?

    路青雪可以包容她,她自然也可以迁就路青雪。

    有时候面对一些小事,面对对自己好的人,不需要太坚定自我的意见。

    路青雪嗯了声,又问:“那如果我亲不亲你都不会从你身上获得能量,你还会为了怕我亲你,给我上香吗?”

    韵春这次没再扯别的,没有迟疑地点头:“会啊…”

    回答完才想:她怕路青雪亲她吗?

    没怕过吧?

    不亲只是因为两人是朋友啊。

    不知道韵春在想什么,路青雪最后问她:“那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想过让我还你吗?”

    韵春抱着腿的手臂松了松,一阵晚风路过,扬起的裙摆冲它挥手告别。

    而在风中,韵春头脑清醒了几分,她回:“没有。”

    “我也是。”

    路青雪接话。

    韵春怔怔看着路青雪。

    路青雪抬手,拨了拨韵春的刘海,笑:“小乖,我从未想过让你还我什么。”

    “做出决定时不计较后果,完全出自本能。”

    “对你好,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甚至很平常,就像……”路青雪指尖抹去韵春眼角的泪,随后屈指刮了下韵春的鼻尖,轻笑着说,“就像空气。”

    空气中氤氲着水汽,河对岸的花香也淡淡地萦绕着她们。

    “虽说出于本能,可这些并不是我有多好多好,我出发点也是自私的,就像是呼吸,是为了活着而呼吸,而对你好,也是因为能满足我自己才对你好。”

    路青雪捧起韵春的脸颊,“所以呀小傻瓜,不要有任何的压力,也不要想着怎么回报我,嗯?”

    最后的尾音听似有商量的余地,其实是不容拒绝。

    韵春脸蹭了蹭路青雪的手,这样冰凉的手,她发烫的脸颊得到舒缓。舍不得让路青雪将手抽回去,又怕路青雪趁她不注意将手抽走,抱着腿的手臂抬起放下,压住了路青雪的胳膊。

    路青雪看着,未等她说什么,耳边是韵春娇意十足的一声:“路姐姐…”

    长椅后的路灯闪了两下,熄灭。

    韵春在一身紫色衬托中,狭长的眼尾流露着娇媚,“我听你的,那些我都不想了,现在我只想一件事。”

    “我想亲你。”韵春说。

    长椅前流动的河水似暗涌的情愫。

    皎白的月光是韵春此刻唯一想抓住的。

    “你给我亲吗?”韵春问。

    路青雪知道这个时候不该问为什么,她应该点头,可想到和千山的那个赌,看着眼前醉意满满的人,她还是问了。

    “为什么想亲我?”

    轻喃的一声,韵春的思绪乱了。

    不过很快又被空气中的水汽凝起。

    她脑海里想到了一句话,这句话就是答案。

    星姐说喜欢是看到对方就想亲她,所以现在,她有一点想亲路青雪。

    可是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因为我已经两天没有给你上香了。”

    韵春颔了颔下颚,“需要亲你一下。”

    路青雪眼里的光如同身后那盏熄灭的灯,暗了下来。

    可眼里的温柔还在,她说:“小乖,你喝醉了。”

    “对呀!”韵春笑,“喝酒了都会醉啊。”

    “所以你说的是醉话。”

    韵春顿了顿,补充:“也是真话。”

    她脑袋晕,斜着靠上了路青雪的肩膀,说:“我真的想亲你。”

    韵春望着河,抱着缩起的双腿,路青雪的肩膀是她的依靠,她说:“我还想回家…回有你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