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春心跳突突了两下,将手机紧紧握起,她对着空落落的,被黑色填满的房间,轻声喊:“青雪姐?”

    回应韵春的,是冰箱制冷发出的嗡嗡声响。

    韵春哽着,又提高音量喊道:“青雪姐!”

    如果路青雪在家里,那么灯就会在瞬间亮起。

    可是韵春盯着天花板看了几十秒,昏暗还是昏暗,没有‘唰’地一下亮起的白炽灯光。

    眼睛还是不舒服,韵春打开了手机电灯,可即使这样照着脚下的路,头脑混沌不怎么清醒加上眼睛的视线受阻,韵春还是不小心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响后,听到的不是韵春因为疼而发出的倒吸气声,而是眼泪滴落在地面,细微的一道‘啪嗒’声。

    韵春不想再哭了。

    所以在掉下一滴泪后,她抱着磕疼的膝盖顺势躺在地上,仰头眨了眨眼,轻喃:“都九点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路青雪,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就不喜欢你了。”

    “一,二……”

    韵春等了会儿。

    什么都没有出现。

    等到窗外飞过了一架飞机,轰鸣声让韵春松开了咬紧的唇。

    啜泣声因此泄露。

    韵春泣不成声:“你想让我讨厌你?”

    她像是多变的天气,哼了声说:“我才不如你愿,我不数了。”

    膝盖上的疼痛消退得差不多了,韵春伸了伸退,发现还能伸直,那就应该能走。她站起身,弯腰去够跟她一样躺在地上的手机。

    手机屏摔坏了。

    韵春没在意,她打开客厅的灯,将手机放到了一旁。

    看了眼空荡的客厅,韵春走进了卫生间,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下,韵春看着镜子。

    她又想到了之前所想的,镜子里会不会伸出一只手将她拽入异世界。

    之前还能喊路青雪到她身边守护她,现在……

    韵春对着镜子说:“你最好把我抓走,让我见到路青雪。”

    灯忽然就不闪了。

    韵春看着镜子里的她,失语一笑后骂了句神经病。

    她是挺神经病的。

    “……”

    洗了脸,眼睛好了些,韵春找出了眼药水,给自己滴了眼药后,来到厨房。

    早上吃了粥和鸡蛋,是路青雪给她做的。除了早上那顿,韵春就没吃东西了。

    肚子很饿,可是没什么胃口,她打开冰箱,打算吃几片面包垫肚子。

    可一打开看到冰箱里填满的食材,韵春难免愣住了。

    这些都是路青雪陪着她去买的,说是她最近工作太忙,身体熬坏了,要做一顿大餐给她补身子。

    韵春当时还笑着说‘你每天不都在给我做大餐吗?’

    路青雪说‘这顿不一样,是让你难忘的大餐。’

    扶着冰箱门的手失了力气。

    这顿大餐…她还能吃到吗?

    韵春也没了吃面包的心思,她关上冰箱,走到了路青雪的照片前。

    香已经燃尽。

    她点上了新的香。

    在绵柔的烟升起时,韵春说:“明天回来好不好?”

    嗯,只要度过今晚,明天路青雪就回来了。

    韵春对自己这么说。

    她可以等。

    然而一个半月过去,转眼从十月到了十二月,从秋入了冬。

    韵春还是每天在心里这么想。

    想路青雪明天就回来了。

    每一个没有路青雪在的今天,都足以让韵春期待明天的到来。

    没有人比她还要期盼明天。

    十二月中旬。

    晖市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韵春今天没有工作,她穿着毛茸茸的小狗睡裙,站在咖啡机前冲咖啡。闻着咖啡的醇香,瞥向窗外白茫茫的初雪。

    待到两杯咖啡冲好,韵春端着咖啡杯来到了路青雪的遗照前。

    一杯放到路青雪的照片旁,然后端起另一杯在唇边抿了一口。

    略苦的味道充斥口腔,韵春望向窗外,看似自言自语实则在对路青雪说:“下雪了。”

    “你喜欢看雪吗?”

    “我挺喜欢的。因为你名字里有一个雪字,我就感觉能和你一起看下雪,是一件无比浪漫的事情。是不是又要说我吝啬,用看雪这种不花钱的事情打发你?”

    一个半月的时间,韵春总是这样对着照片絮叨。

    这让韵春习惯了没有回应的对话,她顿了下又喝了口咖啡,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啧了一声说:“嗯……我冲的咖啡怎么样?好像没你冲的好喝。”

    “什么时候让我再尝尝你的手艺啊?我去过好多家咖啡店,可是他们的咖啡都没有你的味道。”

    “……”

    韵春视线从窗外的雪景中收回,望向了照片。

    咖啡的苦味不仅浸染了味蕾,还渲染了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