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春睫毛快速地扇动,“没关系,老毛病了,缓一缓就好。”

    见韵春手压着胃部,祝优:“胃病?”

    韵春点点头,“嗯。”

    “怎么弄的?没好好吃饭?”

    “……可能是,这段日子饮食不规律。”韵春忍着疼,笑着坐起身,拍了拍祝优,“你坐过去吧,我没事。”

    “有事你就说,我带你去医院。”

    “嗯。”

    服务员给韵春送来了热水,她抿了一口后,胃里才好受一些。

    两人点了菜,可上来还没一会儿,祝优接到了一通电话,说是采访对象那里出了些问题,让祝优赶过去处理。

    祝优挂了电话,还没说什么,韵春持着惨白的面色对她一笑:“你去忙,我再吃一会儿。”

    祝优看了眼韵春身前完全不像动过的餐食,点点头:“好。”

    不过在穿衣服前,祝优还是说:“要是胃口不舒服,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她和韵春本是萍水相逢,祝优也想不通她对韵春为什么会这么关心,可能是……韵春现在的样子看着实在是太可怜了。

    脸上泛着病态。

    像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韵春:“嗯,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她站起身,看着祝优离开。

    当眼里没再有祝优的身影后,韵春坐回了座位,但是她没有吃东西。

    而是望向窗外对面的马路,从她的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们放白菊的大树。

    其实不是胃病,只是这段时间每当她想起路青雪,情绪波动过大时,她的胃就会一阵一阵地缩着疼。

    路青雪刚离开的那几天,她吃什么吐什么,有时候什么都没吃,只要想到路青雪就会吐酸水。

    后来慢慢适应了,没再吐什么,只是特别想路青雪时,胃会疼。

    而刚才,韵春确实也是想到了路青雪。

    之前她说过,在她被封杀的时候,在她不知道路青雪是snow的董事长时,她曾经被snow的董事长约见过。

    而那次她在约见的地方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对方。

    而那次约见,就是三年前的平安夜。

    这座餐厅。

    这个座位。

    店里的小提琴声和那颗圣诞树都没有变。

    当意识到这些时,韵春脑海浮现出了一个悲凄的可能。

    她望着十字路口,心里祈祷所想的不是事实。

    然后给身边唯一可能知道她所想正确还是错误的莫月发去消息。

    莫月可能在忙,韵春望着窗外马路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到手机的震动。

    而当看到莫月的回复,韵春刚压去的胃痛,不受控制地又疼了起来。

    疼得她头晕目眩,唇上彻底没了血色。

    她的手紧紧握着手机,好像这样用力就能宣泄出心里的悲痛,又好像这样她的胃疼会转移。

    可没有用。

    在热闹的餐厅里,韵春缩在座位角落,胃里的疼痛虽然难忍,可最让韵春撕心裂肺的,是莫月的话。

    几秒后,两滴泪水落在碎掉的手机屏幕上,暗掉的屏幕亮了亮。

    莫月发来的消息显示出。

    莫月:[你说的没错。]

    莫月:[三年前的平安夜,]

    莫月:[她死在了去见你的路上。]

    第62章

    韵春身下的座椅是卡座沙发, 她整个身体别向窗户,缩成一团趴在沙发上。

    先前给韵春送热水的服务员看到了,过来问韵春需不需要帮助。

    服务员的声音在这一刻, 就像是一根水草, 让陷入至暗漩涡的韵春捉到了一丝生机。

    可也只是一丝, 因为韵春发现那根水草在漩涡之外,她伸手去够也无济于事。

    不过至少让浑沌的韵春清醒了些, 让她意识到这还是在外面, 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韵春没有太大的动作, 伸出了一只手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摆了摆,用尽全身力气,低哑着说:“没事。”

    服务员听着韵春的哭腔,感觉不是没事的样子, 但客人说没事, 她不好再打扰,便说:“好的小姐, 如果有需要请叫我。”

    韵春不知道服务员离开了没,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对方一句了。

    她处在漩涡中, 头昏脑胀。

    胃剧烈的疼痛, 使得她气短胸闷,呼吸都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担心这样子一会儿还会被人问, 韵春撑着坐了起来。她虚弱地靠在沙发背,面色如坠冰窖。

    看到窗外飘起了雪花, 韵春纤长的羽睫抖了抖, 此时的她犹如跳出湖面许久的鱼, 在岸边,用最后一口力气看世界的精彩。

    雪…真漂亮啊。

    三年前的平安夜下没下雪韵春暂时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那天的早晨的空气是惊喜的。

    醒来就看到了之前添加的snow工作人员联系她,说董事长想要在那天晚上与她见面,聊工作的事情。虽然韵春好奇她和公司董事长有什么工作聊,但对于邀约,她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