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纤细,她身处的地方不再是黑暗, 可偌大的地方, 这根线还是她前进的指引。

    韵春想看红线那端, 是什么。

    竹筏停在岸边,韵春不由自主地跟着红线走。

    她一步一脚印, 乘着月光,先是来到了湖边的一棵树前。

    梨树。

    韵春见过梨树,小时候姥姥院子里栽种着,她见过那颗梨树开花是什么样,白色清雅的花点缀着绿叶。

    然眼前的这颗梨树,是韵春从未见过的茂盛。白色小花开满了枝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蝴蝶不请自来,围绕着梨树飞啊飞。

    韵春眸里满是梨花的倒影,可很快,眸中的这一树梨花画面转变成了路青雪的身影。

    韵春望着梨花树,自然的想到了路青雪。她淡泊如梨花,高雅如梨花,清冷的皎白,是月亮下的梨树。

    如果路青雪在这个景象中就好了,美人与梨花树,站在一起就已成了画。

    不等韵春过多的欣赏,一阵风吹过,树上的梨花簌簌飞扬,犹如跳海前的雪,乱茫茫地迷了韵春的眼。一片花瓣趁乱贴在了韵春的唇上,似清晨醒来的轻吻。韵春将花瓣拿下,未等她细瞧,花瓣从上到下一点点消失。

    韵春心蓦然一空,这花瓣消失的画面,很像路青雪离开时。

    心里的感伤刚涌起了一点,食指的红线扯动着她,好像在催促她继续向前走。

    韵春收敛情绪,脚抬起,正要跟着红线走时,面前的梨树发生了变化。

    花落下,果开结。

    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韵春看的目瞪口呆。她知道这是梦,什么都能发生,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梦里的梨树,结出来的果实是石榴?

    “什么石榴?”

    韵春被这句话问醒。

    睁眼,只见秦星站在床边,面露疑惑盯着她看。

    韵春睡意朦胧:“嗯?”

    秦星拍了下韵春身上的被子,“你刚才大喊了一声石榴,睡癔症了?”

    韵春:“…可能吧。”

    睫毛轻眨,遮住了眼底的光。

    不是睡癔症了,是太想那个有着石榴香的人了。

    食指勾了下,想那根红线到底是什么?它的另一端到底在哪?

    还能梦到吗?

    韵春缓了缓神,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

    韵春下床洗漱,吃了早饭,挂完液后就准备出院了。

    不过在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秦星问她:“要不要再待两天,留院观察一下?”

    韵春看向她,“怎么了?”

    秦星说:“海水那么冷,身体留下毛病可不好。”

    “我给她办个会员,有问题随时来检查。”莫月从门外走了进来。

    秦星问:“你怎么来了?”

    “接韵春出院。”不等秦星追问,莫月解答,“我有事找她。”

    说着莫月问韵春:“收拾好了吗?”

    韵春:“嗯。”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洗漱用品之类的,病房里都有,饭每顿都是送来的,不像之前韵月琴住院时还需要自己去食堂打饭……韵春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原来阶层不同,生病住院都是不一样的。

    不过韵春除了觉得新奇外,倒没什么其它想法。

    她想住院嘛,管它环境好坏,最后康复就行了。

    同时她想,不知道她捐的那笔钱,这几天用在了多少家庭身上,给多少的家庭带去了希望?

    如果当时韵月琴…念头刚升起,韵春便主动结束了它。

    对于过往,‘如果’两字最难戒,也最无用。

    对于当下,‘如果’两字是最美好的向往。

    如果他们手术成功,韵春祈愿他们经历苦难,仍拥有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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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星本打算跟着一起的,但下楼时接了个电话,公司有事要处理,便转了弯离开了。

    剩下韵春和莫月两人。

    车门一打开,韵春就看见了穿着黄色小黄鸭衣服的merry。看到她俩,merry在车上跳来跳去,伸着舌头对韵春和莫月打招呼。

    韵春笑着上前,伸手摸揉merry的脑袋,嘴上喊着它的名字。

    跟merry相处这么久,她对merry的恐惧已经没了。当然了,仅对merry。对于其它大型犬,她还是怕的。

    “先上车。”莫月说。

    待上了车,merry趴在两人的脚边,韵春的手一只抚着它的后背。

    相比第一次见merry时,它胖了许多。

    正想着呢,莫月开口:“还记得它之前绝食吗?”

    韵春点点头:“记得。”

    “后来不知道怎么了,跟你说完之后,它就不绝食了。”莫月指尖玩着它的狗耳朵,软乎乎的。

    韵春一顿,“可能是绝食几天饿了,就开始吃了。”

    真的原因是路青雪去看过了它,看到路青雪它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