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阮烟家旁边的刘大婶,看见阮烟回来了,笑的脸上出现褶子,她在二楼阳台边炒菜边跟阮烟打招呼,“烟烟,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要上学哦?”

    阮烟抬眸,看见慈祥的刘大婶,眼睛亮了亮。

    上一世自己母亲死后,刘大婶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每天煮粥去医院看她。

    刘大婶常常说,自己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做梦都想要一个,这个镇上的小姑娘她都不喜欢,只有阮烟最合她眼缘。

    阮烟朝她招招手,问:“刘婶,我妈妈呢?”

    刘大婶眯眯眼,开口道:“她去有钱人家应聘保姆了撒,没给你讲嗦?”

    阮烟愣了愣,她还是回来晚了一步。

    自己母亲大概一早就去应聘了。

    简家离赣城一中很近,属于学区别墅,全是富人,从枫林镇坐公交去大概两个小时左右,挺远的。

    上一世阮烟母亲之所以会一直留在简家,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简家离阮烟的学校近,能住在简家,阮烟不用每天来回坐几个小时公交。

    可是……

    跟简迟樾待在同一屋檐下,比每天挤公交回枫林镇,还要让阮烟不舒服。

    所以,等晚上母亲回来,她一定要劝母亲,不去简家。

    第4章 全国物理竞赛

    阮烟回到自己房间。

    映入眼帘的。

    是一张破旧的硬板床、

    上世纪留下的木桌、

    以及狭小到不能再狭小的衣柜。

    就连窗帘,都只是用一张简单破烂的黑色布块遮住。

    她家里的环境很差,两室一厅,厨房在阳台,面积大概就七十平方左右的样子,连厕所都没有,上厕所还得得去公共厕所上,洗澡也是拿桶洗……

    跟简迟樾的家,完全不能比。

    阮烟走到一面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青春的自己,头发乌黑,五官小巧精致,脸蛋白里透红,杏眼宛若秋水明澈,漂亮的似一朵开在池塘里最艳丽地荷花,让人舍不得去采摘。

    阮烟眉眼氤氲,想起了上一世,自己死前的样子,身体羸弱,瘦脱了相,全身只剩下皮,毫无美感。

    和现在的她,完全是两个极端。

    原来,她也是美过的。

    只是后来,她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样,也没力气欣赏自己容貌了。

    夜晚。

    阮烟坐在客厅。

    听到钥匙插在门上,开始旋转的声音。

    她身体瞬间紧绷坐直,心跳加速。

    终于,门打开。

    廉价的碎花裙,苍老、头发愁的花白、皮肤乌黑、皱纹明显的女人,映入阮烟眼帘里。

    阮烟的心脏骤然收紧,她以为自己会控制不住掉眼泪,可没有,从始至终,她平静的如同波澜不惊地湖水。

    但不哭,不代表不心痛,不想念。

    眼前的这张脸,阮烟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了。

    她从沙发上起来,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想扑进妈妈的怀里,可是脚步又僵在原地,没勇气迈开那一步。

    严婳觉得自己女儿今天有点奇怪,平时,她这会儿应该在房间里奋笔疾书,不会出现在客厅特意等她回家。

    最后还是严婳主动来到了阮烟的面前,她略带疑惑,“烟烟,你怎么了?”

    阮烟摇摇头,看着母亲那张脸,声音酸涩哽咽,“没什么,就……就是饿了。”

    严婳松了口气,露出笑容,“我当什么事儿呢,原来是饿了,妈这就给你去做饭。”

    阮烟连忙说:“我来帮您。”

    严婳摊摊手,“不用,回房间写作业吧。”

    阮烟淡淡道:“我今天下午请假了,没作业。”

    闻言,严婳警铃大作,上下打量阮烟,左看看右看看,“怎么请假了?是……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和上一世一样,母亲总担心她受伤,毕竟她体弱,还患血友病,父亲也是因为这个病走的。

    “没事,就是今天有一点点的不舒服,所以请了个假,问题不大的。”阮烟安抚她。

    严婳嘴角这才弯起笑,“没事就行,你以后读书别那么用功,妈什么都不要,不要你学习成绩有多好,也不要你考上多好的大学,只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阮烟心一酸,苦闷蔓延至胸口。

    妈妈的愿望很渺小,小到只希望她平安。

    可妈妈的愿望又有些大,因为平安对她来说太难。

    “好。”阮烟艰涩道。

    -

    阮烟还是跟着母亲去了阳台帮忙打下手。

    一共炒了两个菜,清炒土豆丝,花菜。

    阮烟不能吃辣,所以一点辣椒没放。

    严婳给她盛了一碗饭。

    一张不大不小的餐桌,一盏不算明亮的暖黄灯,让阮烟找回了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