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隐才二十二岁,他们却朝夕相伴了九年。

    曾经玄隐殿最出色的影卫,天赋极高,韧性极强,十三岁就拿下了影卫之王的称号。

    那一年,也正好是晏姝进玄隐殿训练的第一年。

    五年出殿,他从此跟在她的身边贴身保护,岁月一晃,当初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青年。

    待在暗处时始终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却每每在她开口时及时出现,始终不曾分开过似的。

    “容隐。”晏姝抬手,慢慢抚上他的头顶,“本宫选择的这条路,你觉得对吗?”

    “主子的选择一定是对的。”容隐声音低沉恭敬,带着一种旁人不理解的虔诚,“没有人可以阻挡主子的脚步。”

    晏姝闻言,细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你说得对。”

    没人可以阻止她的脚步,她的选择一定是对的。

    身姿挺拔矫健的青年温顺跪在面前,向来挺拔不驯的脊背微弯,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了自己的臣服和忠诚。

    骄傲而不屈的影卫之王,一旦择了愿意效忠的主子,必将自己身心全部奉上,心甘情愿为之生,为之死。

    直至生命最后一刻,忠诚永不褪色。

    第33章 对云氏的愤怒

    哪怕白天不欢而散,晚间夜容煊还是来到了凤仪宫。

    在御书房待了半日,滚滚发酵的怒火在肺腑间燃烧了一遍又一遍,经过再三利弊权衡之后,终于被强行压制下来。

    不得不说,夜容煊拥有这么好的忍耐力,得归功于从小到大被其他皇子欺辱打压的经历。

    若是在三年前,他应该会更能忍一些。

    只是这两三年来被晏姝宠坏了,脾气见长,自尊心也比以前强了许多,以至于很多时候,已经不太能忍受来自旁人的敌意和脾气。

    尤其他现在已贵为一国之君。

    父皇在位时,他以为一国之君高不可攀,每次见着父皇,他都只能跪着说话,连头都不敢抬。

    所以当他自己做了皇帝,就以为所有人都得跪在他面前,视他如天。

    他以为他可以决定天下所有人的命运。

    甚至当他登基之后,他还用一个月的时间来考虑,到底要不要立晏姝为皇后。

    最后事实给了他响亮的一记耳光。

    并不是所有帝王都是高不可攀的,他这个靠着晏姝上位的皇帝,在文武大臣面前没有一点说话的分量。

    当丞相在朝堂上提议册封皇后时,没有人提出反对——就算有人心里反对,嘴上也不敢说出来。

    哦不,景王和武王提出了异议。

    他们说晏姝精于算计,跟贤惠宽容不沾边,不适合母仪天下。

    他们只差没指着他的鼻子说,你的皇位都是靠晏姝得来的。就算立她为后,这个皇帝也没有话语权。

    但是两位皇兄说的话,反而让夜容煊改变了想法。

    他们反对晏姝为后,就是不希望晏姝继续帮他,他们想让他成为一个傀儡皇帝。

    于是夜容煊才意识到,登上皇位不代表他已经成功。

    他还是需要晏姝,暂时也离不开晏姝。

    坐在御书房里半日,夜容煊冷静地把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经历都回忆了一遍,最后告诉自己,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他只有掌握实权,才能把昔日那些欺辱他的人都踩在脚底,才能一言九鼎,让人听从。

    而为了这个权力,忍一时委屈不算什么。

    只是忍耐不代表不生气。

    夜容煊摸了摸自己的脸,疼痛让他心情阴郁。

    半日时间,挨打的半边脸已经肿高青紫,看起来触目惊心。

    上了药膏也只能稍微消肿。

    每到用膳和喝茶时间,牵扯到脸颊和牙龈的剧痛会让夜容煊升起短暂的暴怒。

    震怒之余,他心里也忍不住纳闷,晏姝究竟哪来的这么大手劲?

    在边关待了几年,无非是握握兵器,练练防身之术,难不成她还真的练成了绝世武功?

    这根本不可能。

    登基之前那三年里,他们经常接触,尤其是后来的两年。

    不能说是朝夕相伴,形影不离,但晏姝一心为他筹谋布局,他们隔三差五就会见面,一呆就会呆上半天或者一整天。

    夜容煊从未见过晏姝刻意舞刀弄棒。

    小心翼翼地轻抚肿高的脸颊,夜容煊掩去面上和眼底所有阴郁情绪,坐着御辇抵达凤仪宫。

    在宫门外落辇,他起身理了理龙袍,跨进宫门。

    没有人通报,也不需要通报。

    因为皇后根本不会出来迎接他。

    说起来,晏姝还从未在他面前行过跪拜大礼。

    夜容煊无端想到这个问题,在心里给晏姝加了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皇上万安。”青雉从殿内走出来,恭敬地朝皇上行礼,“娘娘正在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