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淡定地瞥了皇帝一眼,转身去了东暖阁。

    暖阁里有藏书,有书案雕椅,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她不需要跟凤仪宫的宫女一起做事,闲暇时候只需要在这里看看书,多了解一些皇后想让她了解的东西即可。

    寝殿里,夜容煊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堪堪把阴火压下去,单膝跪下,贴心地给晏姝捏腿:“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让南歌进宫做女官?”

    是南相的意思,还是晏姝自己的意思?

    “我开始临朝听政,身边没个可使唤的人总归是不方便。”晏姝语气从容,像是谈论一件极为稀松平常的事情,“南歌自小读书,受外祖父亲自教导,博学多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与我又是表姐妹,我信得过她。”

    “信得过就要把她安排进宫?”夜容煊心里恼怒,面上却一派温和笑意,“南姑娘已经十六七岁了吧,到了嫁人年纪。这个时候把她安排进宫,会不会让南家人以为皇后故意不让她嫁人?”

    “我确实不太想让她嫁人。”晏姝淡道,“最近景王一直去南家提亲,让人左右为难。”

    夜容煊心里一惊:“景王?”

    “嗯。”晏姝嘴角扬起嘲弄弧度,也不知是讽刺夜容煊终于慌乱,还是嘲笑景王司马昭之心,“目前来说,让她进宫是最好的安排。”

    夜容煊闻言,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景王看来还没死心,想要通过联姻的方式拉拢南相?

    他做梦。

    “还是姝儿想得周到。”夜容煊很快扬起一抹温柔笑意,“景王心术不正,根本配不上南家嫡女,姝儿把南姑娘接进宫,也算是断了他不切实际的妄念。”

    晏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没再说什么,径自阖眼沉思。

    第71章 该死的晏姝!

    贵太妃一路上思索着晏姝的话,出宫之后,直奔武王府而去。

    武王趴在床上,脸色惨白,太医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伤势。

    贵太妃走到屋子里,侍女们正要跪下行礼,里面就传来狠戾无情的一句话:“去转告沈瀚文,他要是敢对夜容煊那贱种投诚,本王灭他全家!”

    贵太妃脚步就这么一顿,随即看见武王的贴身侍卫从内室走出来,脚步匆匆。

    见到贵太妃,侍卫下意识地一愣,随即恭敬地行礼告退。

    贵太妃没空多想,急匆匆走进内殿:“瑾儿。”

    夜容瑾转头看见她来,咬着牙命令侍女把被子给他盖上。

    “盖什么盖?”贵太妃阻止了侍女的动作,站在床前看着他背上的伤,顿时又惊又怒,“他们下手可真狠,瑾儿你疼不疼?”

    夜容瑾闭上眼,“母妃问的不是废话?”

    疼不疼?

    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疼不疼。

    贵太妃噎了噎,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转头看见太医给他上药:“你们动作轻点。”

    “该死的晏姝,本王跟他势不两立!”夜容瑾冷汗涔涔趴在床上,咬牙切齿,“那个女人简直眼瞎,不但扶持一个贱种上位,还敢对我动手,不报此仇,本王誓不为人!”

    给他上药的太医手一抖,疼得叶夜容瑾一个哆嗦。

    贵太妃怒道:“让你轻点,你听不见?”

    “臣该死!”太医惶恐请罪。

    贵太妃不耐地开口:“行了行了,赶紧上好药出去,我要跟瑾儿说说话。”

    “是。”

    贵太妃拿出手帕,心疼地擦拭着武王脸上的冷汗:“我儿真是可怜,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这样的打,都怪那个贱种,被你骂几句怎么了?好像他以前没挨过骂似的。”

    夜容瑾疼得不想说话,但还是不得不纠正她:“下令杖打本王的人是晏姝。”

    “不管是谁,反正是因为夜容煊而起。”贵太妃冷冷说道,“我儿一定要出这口恶气。”

    夜容瑾冷冷淡淡地瞥她一眼:“怎么出气?”

    “把那个让你厌恶的贱种套上麻袋痛打一顿如何?”贵太妃说完,忍不住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太医忍不住又抖了抖手,脸色刷白。

    夜容瑾:“……”

    贵太妃不耐烦,伸手夺过太医手里的药膏:“你出去吧,我来。”

    太医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行礼告退。

    然而贵太妃哪里是服侍过人的手?用轻软的勺子挖出一块药膏就卡在了伤处,疼得夜容瑾狠狠颤抖:“母妃,你轻点!”

    “太妃娘娘。”一个宫女上前,恭敬地福了福身,“还是奴婢来吧。”

    “不用。”贵太妃拒绝,“让武王好好记着这疼,等伤好之后务必把这次场子找回来。”

    夜容瑾额头上冷汗不要钱似的冒出来,闻言咬牙:“那个杂种身边那么多人看着,我找得到机会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