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嬷嬷。”太后把茶盏递给宫女,面上浮现深思,“你说晏姝临朝听政一举,是给夜容煊撑腰吗?”

    “若昨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奴婢可能会这么认为。”徐嬷嬷也是有些看不懂,“可皇后如果真是为了给皇上撑腰,昨晚上那般暴怒凶残的举动又该怎么说?”

    太后没说话,面上表情幽深难测。

    那日武王在朝上辱骂皇帝,皇后当场命人把武王拖出去杖打了一顿。

    这件事惹怒的不仅是贵太妃。

    太后听到这件事时,也是又惊又怒。

    虽然她不喜欢贵太妃和武王,可争了一辈子的两个人到头来却谁也没赢,反倒便宜了一个低贱的杂种,太后跟贵太妃的心情是一样的。

    她们都感到愤恨不甘,同时也并不死心。

    他们都在等,等夜容煊哪天在皇位上坐不下去,等事实证明先皇的选择是个错误,等晏姝最后无法收场……

    但不管结果是什么,武王被杖打一事都让太后心里不是个滋味。

    她觉得自己跟贵太妃是对手,但武王再不好,也不该因为夜容煊那贱种而受罚。

    那天他们能罚武王,来日就能同样对待凤王。

    太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她必须让晏姝收敛一些。

    可是还没等她去找皇后呢。

    昨晚上又发生了一件再次打破她认知的事情。

    杖杀皇帝身边的贴身公公。

    太后眉目略显阴郁,心情极为复杂,问道:“最近朝中大臣们反应如何?”

    “各部大臣尚未正式表忠心,但武王被杖打,到底震慑了他们。”徐嬷嬷叹了口气,“听说凤王在朝堂上都被皇后数次怼得无话可说。”

    太后闻言,神色越发暗沉了些。

    她执掌后宫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敢给她的儿子受气。

    “哀家在后宫经营这么多年,不敢说手腕通天,消息灵通还是可以做到的。”太后冷冷一笑,砰的搁下茶盏,“凤王在前朝的势力不小,哀家在后宫同样不弱,可这么多年过去,哀家从不敢生出插手朝政的心思。”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制。”徐嬷嬷躬身说道,“是皇后不懂分寸,还需太后好好教导才是。”

    太后眉眼微深:“武王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徐嬷嬷点头,武王那嚣张跋扈的脾气,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太后!太后!”外面一个宫女匆匆进来,扑通跪在地上,“不好了!”

    太后皱眉:“如此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奴婢知罪。”宫女磕头,“实在是前朝出了大事。”

    太后皱眉:“又怎么了?”

    “皇后……皇后娘娘她……”

    “皇后到底怎么了?”徐嬷嬷不悦地看着她,“太后面前说话吞吞吐吐,你这条贱命不想要了是不是?”

    宫女一慌,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全说了:“皇后娘娘查到户部尚书贪赃枉法的证据,派御林军去抄……抄了户部尚书的家。”

    什么?

    太后惊得坐了起来,转头看向徐嬷嬷:“这件事你不知道?”

    徐嬷嬷面色凝重,连忙摇头:“奴婢方才去凤仪宫时,皇后娘娘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一点都不像刚刚发落了官员的样子。”

    “太后……”宫女迟疑地开口,“还有件事。”

    “能不能一次说完?”

    “摄政王方才出现在殿上,说……说先皇有遗诏,若皇上无能,皇后拥有摄政之权,摄政王还当场拜了皇后为摄政皇后。”

    太后一僵,脸上青白交错:“这个老昏君,死了也不让人安生!”

    第100章 太后驾到

    “陈屹然,此次前去宁州责任重大,但也危险重重,你心中若有顾忌,本宫不会勉强。”

    勤政殿里,晏姝看着眼前一身墨绿色官袍的男子,语调清冷平静,带着几分威严自持。

    “微臣身为朝廷官员,在其位谋其政,愿承皇后陛下旨意,前往宁州完成使命。”陈屹然跪得笔直,语调沉稳,“微臣心无忌惮,必不负皇后信任,万死不辞。”

    晏姝嘴角溢出一抹淡笑:“本宫不需要你万死不辞,只要你无惧即可。”

    陈屹然道:“谢皇后陛下。”

    “前去宁州路途遥远,你不必着急。”晏姝不疾不徐地说道,“路上会有人不定时地把消息传递与你,细细了解吴家盘根错节的势力和所有恶行之后,再按计划行事亦是不晚。”

    “臣遵旨。”

    “先回去准备吧。”晏姝道,“本宫会给你备足人手,三日后出发。”

    “是,臣告退。”陈屹然起身离去。

    晏姝站起身,走到殿门处,望着陈屹然离去的身影。

    瘦削挺拔,斯文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