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不得了。必定是王恢在朝中散播这消息!还想申请皇封诰命?等他回来再说!

    扯过一幅水墨绫子的薄被搭在身上,也不放下帐子,就躺在枕上闭目养神。

    渐渐的日影微斜,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忽然觉得有脚步声轻轻走近,下一刻就感觉被子下面伸进来一只手窸窸窣窣地在钻进自己衣服里,在腰上摸索着,那手微凉,有点潮湿,像是刚刚洗过。懒懒半睁开眼睛一看,除了王恢还有谁?见他已是脱了外袍,只穿着一身白绸里衣,光脚趿拉着内室穿的布鞋。

    慕小鲁想起中午的事,立刻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揪住王恢耳朵叫道:“你干的好事!”

    王恢冷不防被吓了一下,蹲在床边抱住嬉皮笑脸的笑道:“怎么了?又生气?你说出来我改。”说着嘴嘟起嘴吧就往前凑。

    慕小鲁松开手上的耳朵,用手掌推开他嘴巴,皱着眉头道:“是你跟别人说要给我申请诰命的?你还怕我丢人不够吗?

    王恢偷空在慕小鲁皱起的鼻子尖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道:“咳咳,我就那么随便一说,开玩笑的,谁让他们当真了?”王恢一脸的委屈,掀开被子就钻了进来。

    慕小鲁把身子向下错了一个头的距离,抬脚在王恢的大脚丫子上重重踩了一脚,恨恨地道:“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你今天让我把人都丢到大街上了!”

    王恢双手把住慕小鲁的肩膀,轻轻向上一提,靠在自己胸前窝着,问道:“你不是逛集市去了?怎么丢人了?”

    慕小鲁把碰到卫礼的事说了一遍。王恢哈哈大笑。

    慕小鲁皱眉用拳头擂了王恢胸口一拳,骂道:“你根本就想这样是吧?你根本就想人人叫我夫人是吧?今天晚上你当夫人!给我洗干净了等着!”说完迅速翻身过去。

    王恢见他生气,赶紧顺毛劝道:“我没故意去说,只是拦不住别人那么想罢了。咱们又在这里呆不了多长时间,过些日子就回家,怕的什么?”

    “不许给我申请皇封诰命!你要敢做,我就走!我去找晓飞!一辈子不回来!”

    “好好好,我不去。那你得补偿我点什么,我吃亏了!”王恢下巴搁在慕小鲁颈窝里闷笑。

    慕小鲁回肘一击道:“你吃什么亏了?是我被人家当女人!手拿下去,再乱摸我就掐你!”

    “唉,娶了个母老虎,每天被揪耳朵被掐被打,这日子可怎么过啊?”王恢拉长声音哀嚎。

    “去你的!我要睡一会,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去做。”慕小鲁有点哈欠连天,饭后正是打盹的时候,春天了嘛,春困。

    王恢继续进行小动作,剥他夹袄,哼道:“想吃你!”

    “滚!”慕小鲁一边由着他脱袄子,一边道:“晚上吃排骨炖藕,我买了猪排骨了,睡吧,困死了。明天跟我一起去街上卖桃花!”说着声音低下去,慢慢合上眼睛睡了。

    王恢一笑,也不再闹腾,把那个温热的躯体搂在怀里,感受着他呼吸之间身体的微微起伏,心想,我怎么敢再去触你的底线啊?要是真走了,可再也没处去找了。

    晚上果然吃的排骨炖藕,王恢也是好久没吃慕小鲁做的菜了,连吃了五大碗饭,肚子撑到不能动。慕小鲁嗤笑道:“让人知道你镇国大将军跟饿了十天的似的吃了五碗饭,岂不笑死人了?”

    王恢拿手巾擦嘴,笑道:“吃我老婆做的饭撑死了,老公我愿意,管别人屁事!”

    慕小鲁看仆人出去了,小声叫道:“谁教给你老公老婆的说法的?老太爷是吧?”

    “嘿嘿。”

    “还笑,你皮痒了是吧?”

    “痒,不过不是皮,你知道的。”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我都后悔鸡毛掸子没带来,回去我一定做个更大的。”

    “被老婆打,是最幸福的事情。哦,轻点。”王恢护住耳朵,继续嬉笑。

    第二天又是个艳阳天,两个人连银子都没带就出门了。

    王恢换了一身普普通通的灰布袍子,只抱着一大抱或半开或盛开的桃花枝,跟慕小鲁一起去市场。

    大将军府离市场有两里地,不太远,走着去就当疏散筋骨了。

    只是王恢这一路被人当猴子看了,他很无奈。

    走到一个拐角,慕小鲁示意停下,因为那个馄饨摊子就在不远处。

    让王恢站在角落里,慕小鲁自己竖起一块纸牌子,上写:桃花,大枝二十文,小枝十文。来往的人纷纷围住王恢,这么一个高大的人,抱住一大抱半开的桃花,在阳光下真像一棵开的正灿烂的巨大桃树。

    而且就算他拼命想用桃花枝子挡住自己的脸,还是有人能花丛中看到他,这样的身高相貌,可是很少见,何况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貌美的年轻男子,使这情形显得更加稀奇。

    桃花一抢而光。

    王恢没的遮挡了,忽然有个人举着一枝桃花凑上前施礼道:“修宏。”

    王恢的咧了咧嘴,只好笑着回道:“努王爷也出来逛啊?我大哥呢?”

    努里虎笑道:“在那边。”

    只见修庆抱着修琛在不远处挤在人群里买风筝,修琛手里还举着一串冰糖葫芦。

    “快过来,帮我抱着琛儿!累死我了。”修庆在那里喊。努里虎匆匆作别过去了。其实是修庆见努里虎老是想往王恢跟前凑,有些嫉妒而已。自己的男人还是拴在自己腰带上看紧点的好。

    卖完了桃花,慕小鲁拉着王恢去吃馄饨。

    馄饨摊子的老板认识慕小鲁,昨天就记住他了,听说是镇国大将军的夫人,竟然来自己的摊子上吃馄饨,真是荣幸啊。

    老汉见他这次还带来一个威武不凡的年轻人,两人甚是亲密,想就是大将军了,既然人家不提,一定是不想挑明身份,那么自己也就装傻吧。

    馄饨端上来,慕小鲁推了一碗到王恢面前道:“尝尝,味道不错的。”

    王恢先喝了一口汤,回道:“不错。”又吃了一个馄饨,又道:“好吃。”然后王恢就一连吃了三碗。慕小鲁吃了两碗。

    付账的时候,慕小鲁把今天卖桃花的钱,几百文,一股脑给了那老汉。笑着对王恢道:“好玩吧?明天还来?”

    王恢还没说话,老板数完钱惊道:“太多了。要不了这么多钱。”

    慕小鲁笑道:“不要紧的老丈,剩下的钱就当我明天的定钱了。”

    老汉有点受宠若惊,连忙弯腰施礼,有点结巴着说:“呃,谢谢大将军夫人。”

    慕小鲁一听,拉着王恢,一溜烟地跑了。

    老汉再也没等到将军夫人来吃馄饨,很是遗憾。经常对来吃馄饨的食客们唠叨,所以好多人都知道大将军的夫人,一个漂亮好心的男人,来这里吃过馄饨。

    等到卫礼带着给赵青的贺礼来拜望王恢和慕小鲁的时候,慕小鲁已经在家里闷了好几天了。因为各家王公大臣们都知道王恢成亲了,娶了个男人,都想见识见识,可惜慕小鲁打死不露面。王恢也没办法。

    卫礼把东西交给慕小鲁,笑道:“下官又去吃过一次上次吃的那馄饨,还真是好吃。怎么老板说将军夫人好几日没去吃了,还多给了几百钱,老板让我带话给您呢。”

    慕小鲁支吾道:“哦,我啊,这几天忙,改天去。”

    王恢回来,慕小鲁立刻对他道:“咱们别呆在这里了,赶快走吧?”

    “怎么了?我还说这几天山里的杏花开了,我要带你去观佛寺看杏花拜佛去呢。”王恢不解。

    慕小鲁想了一下说:“好,我们明天去拜了佛,后天就走。你不是说带我去南边看楚江去吗?我想去。”

    第二天他们没能去看杏花拜佛,也没能去看楚江,匆匆动身回家了,因为老太爷稍了封信来,说球球病了。

    慕小鲁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挖出来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自私,竟然把孩子丢在家里自己跑出来玩,这就受报应了吧?

    他骑在马上颠簸着,眼泪不知不觉流出来,流的满脸都是,被初春的寒风一吹干,脸就像被刀子割一样痛。可是他感觉不到脸痛,因为心里的痛让他对外界的刺激都已经不敏感了。

    官道两旁早开的花树快速地向后退,马蹄掀起一溜烟尘。几个仆从和侍卫也骑马紧紧随后跟着。

    慕小鲁不停地在心中祈祷:老天保佑球球没事!球球,在你长大之前,老爸再也不离开你了。

    王恢坐在慕小鲁身后,紧紧抱着身前的人,不停地给他擦眼泪,贴在他耳边安慰:“没事的,一定没事的。老太爷在家,会给他找最好的大夫。一定没事的。”

    慕小鲁的心肺都快被马颠出来了,腰酸背痛,两条大腿内侧也被磨的痛,但是依旧咬牙忍着。听王恢说话,回身仰头含着眼泪哽咽道:“球球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能没有他!”

    王恢楞了一下,安慰道:“是。我们不歇息了,一直走,很快就到了。”心里在想,难道是心疼儿子失了神智了?

    作者有话要说:能发出去吗能发出去吗能发出去吗?不疯我都要疯了

    59、第五十九章 回家

    一行十来个人半路上拐到小路直奔秀水镇,从那里直接到秀水村的大宅。夜里小路难行,且喜虽然过了月半,还有一弯半月当空,不然黑夜里打着火把就走的慢多了。

    路旁的荒草野树影影绰绰,不时传来夜枭的叫声,或者有鸟雀“扑棱棱”飞过枝头。

    慕小鲁半昏半醒,强撑着不睡去,大腿内侧可能已经破皮了,疼痛难忍,可是不能停,耽误一刻就可能晚见到儿子一刻。他受不了。

    马背颠簸中,心里丝丝作痛,像一根细丝在心脏那里缠紧,疼的人喘不过气来。

    寒夜中风寒霜重,王恢自己披了一个大披风,又拿了一件更加厚实的劈头盖脸的紧紧裹住慕小鲁的身体,用力搂住他,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怀里这具好像在发抖的身体。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身下的马蹄打在土路上的声音。

    天亮之前,反而是最黑的时候,夜雾朦胧中终于穿过了秀水镇过了小石桥,再行了几里路就到了大宅。

    大门紧闭,来不及叫门,王恢吩咐门外留下的人先等着,抱着慕小鲁飞身跃过黑瓦灰砖的高墙,直奔老太爷院里,保姆带着孩子在那里。

    跳到院子里,只见灯火俱熄,王恢犹豫了一下,揽着慕小鲁走到保姆住的厢房,轻轻打门板:“开门,少爷回来了。”

    屋里人惊醒,窸窸窣窣穿衣点蜡之声,不一会两个保姆披衣开门。见了两人都吃了一惊。

    慕小鲁急急轻声问道:“孩子呢?怎么样了?”

    保姆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呐呐道:“啊,小公子啊,在里面,很好啊。”

    慕小鲁只听见很好两个字就冲进去了,几个人连忙举着烛台跟进来。

    灯火昏黄,齐成亲手给做的带栏杆漆绿漆的小木床上,孩子安安稳稳在红绸子的小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