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不想理你。”

    “……”

    贺闻识手里还端着空药碗,闻言缓慢眨了?下眼。

    “……哦。”

    —

    虽然是这?么说?了?,但?后半夜,刚一过子时,人又窸窸窣窣地凑近了?过来,从身?后搂住裴颂,蹭了?蹭他,还很有理由?地说?。

    “到第?二天了?。”

    裴颂:“。”

    看把你给?聪明的。

    不过他也没多说?,感觉到熟悉的怀抱,他翻了?个身?,往贺闻识怀里更钻了?钻。

    两人便又如往常一样相拥着睡了?一夜。

    这?期间裴颂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早上起来后,有下人来报,说?是申老爷子想要见他。

    申家在江南属一等一的大家富豪,但?在几?十年前也不过个小商户。

    是由?申老爷子一手将申家的生意做大,也是个厉害人物。

    只不过前几?年病重,现在只剩一口气用药吊着,已经活不了?太久了?。

    裴颂点?了?点?头?,用完早饭后就去了?申老爷子的院里。

    进院后,因为申老爷子是要单独见他,贺闻识便等候在院外。

    而?过了?没片刻,一个熟悉的瘦高身?影就摇着扇子往这?边走来。

    申和今天是找来他父亲要钱的。

    裴颂一回?来就接管了?府内府外的大小事宜,原本?迫于申和二少爷身?份不得不给?银两的几?个管事也马上有了?底气一般,拒绝了?再给?他钱,申和还欠着赌债,只能来找自家老头?接济接济。

    而?刚走到院门?口,他就看见昨天掐他脖子那下人正站在院子门?外。

    “喂!”申和喊了?他一声。

    贺闻识看了?他一眼,没有多理会?,又转回?头?去。

    申和本?来就因为裴颂回?来而?各种气不顺,此时见裴颂手底下一个新收的下人都敢不给?他好脸色,顿时羞恼,就要走过去骂人。

    不过他眼咕噜一转,忽然想到什么,又平复下怒气,摇着扇子走到贺闻识身?旁。

    “你就是裴颂新收的那个随从吧?”他摇了?几?下扇子,自得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贺闻识抱臂靠在树上,还是没理他。

    见他这?么没规矩,申和憋了?憋下意识就想开骂,但?想想自己目的,还是又勉强压下情绪,开口道:

    “我可是这?申家的二少爷,”他摇着扇子说?,“你跟着裴颂能有什么好处?他就一寡夫,再厉害还能翻了?天去?到时候肯定?还是要将申家还给?我的,我才是申家的正经主子。”

    不知道被哪个词触动,贺闻识忽然皱眉,瞥了?他一眼。

    以为他听进去了?,申和顿时来劲,洋洋得意地笑了?下:“怎么样,你还不如跟了?我,我也不计较你昨儿掐我脖子的事,只要你能待在裴颂身?边好好为我办事,裴颂能给?你的,我能给?你更多,到时候我当了?申家的主子,肯定?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说?着说?着,申和就陷入了?自己的畅想里。

    “我要是当了?申家主子,那裴颂也别想好过,那些蛮夷不是有什么弟弟娶寡嫂的规矩嘛,”他舔舔嘴唇笑了?下,“我这?大嫂讨厌是讨厌,但?模样是真漂亮,到时我赏个脸纳了?他也不是不——”

    话还没说?完,申和忽然感觉到脖间一凉。

    他低头?看去,就见一个锋利的刀片抵在他喉咙口。

    抬头?,那下人眼神微冷地看着他。

    申和:“……”

    他本?来就只是个狐假虎威的软弱废物性子,此时见那刀片只差一毫就能割破他的喉咙,申和咽了?下口水,把刚刚那些话吞回?去,声音开始有些发抖:“你……你别乱来啊,我可是申家的二少爷……你要是敢惹我,你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贺闻识冷淡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过了?会?,才开口,打断他。

    “你刚刚说?得寡夫,”他很轻地皱了?下眉,问,“是什么意思?”

    —

    屋内。

    窗门?紧闭,阳光半丝透不进来,暗沉沉的,中药味充斥着整个屋子,布帘后传来低低的咳嗽声,整个房间都充满一种日暮西山的腐朽味。

    裴颂坐在外边椅子上,抿了?口茶,听里边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咳嗽声才缓下来。

    一个苍老干哑的声音响起。

    “裴颂,我知道你是去找药了?。”

    布帘后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裴颂放下茶杯,不冷不淡地说?了?声是。

    “咳咳咳……”布帘后的人又咳了?好几?声,才缓慢道,“我知道当年是我申家对不住你……咳咳……你要报复我理解,也允了?你当申家的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