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存在,不过贺闻识还是没忍住,扬起个笑。

    谢谢。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

    七岁那年的一次高烧让贺闻识确认了那个人的存在。

    那时他?已经烧得不太清醒,不过依旧能感觉到那个人手搭下来?的温度。

    温凉凉的,像落下来?的一层轻薄的雪,搭在额头上很温柔,很舒服。

    让他?忍不住想用额头再去蹭蹭那人的手心?。

    而紧接着,就有一股清凉舒服的力量注入了自己的体内,贺闻识咳了两声,感觉到体内的不适随着这股力量慢慢平复下来?。

    是仙法吗?他?迷迷糊糊地想。

    等?那股力量注入完,贺闻识就感觉到眼前?人直起身要离开,心?里着急,即便困倦如山般压倒过来?,他?还是很努力很努力地睁开眼,终于?在那人即将?离开的最后一秒睁开了条眼缝。

    虽然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但背影也是极好看的。

    修长清瘦,黑直的长发落在背后,一袭白衣,显得分外出尘。

    是仙人……

    贺闻识想。

    时间久了,之后几次,或许是体质原因,贺闻识也渐渐在仙人来?时会有所感觉。

    仙人来?得时间很不规律,有时一个月便会来?两次,也有时一年才会来?一次。

    府里的日?子很难熬,但一想到仙人会来?,那那些日?子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贺闻识期待着,期盼着,由于?不知道仙人哪日?会来?,他?于?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将?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力图仙人每次来?,看到的都是最好的自己。

    ·

    贺闻识一直觉得这位总帮着自己的仙人,大?概是位如话本里那样,温和、良善,气质如白月光般柔和的人。

    这个想法终结于?他?十四岁生辰宴那日?。

    他?的生母是个弱女子,自小贫苦,生下他?后早早便死了,但幼时有一位相?依为命的兄长,也就是他?的舅舅。

    兄妹二人因逃荒时走散一直没有联系,如今他?舅舅因在皇帝巡游路上护驾有功,得了极大?奖赏,便请求皇帝派人帮忙寻他?幼妹下落。

    那也是贺闻识第一次知道除他?生母外还有真正的亲人。

    在得知幼妹已逝,只留下一子后,他?舅舅便从京中传来?书信,表达完悲痛之情后说他?会立马赶来?江南,接他?回京好好照顾。

    一直苛待他?的主母得知此事后一下态度骤变,堆着笑脸为他?办了好大?一场生辰宴,希望贺闻识见到他?舅舅后不会乱说话,并喝止了他?一旁酸溜溜的嫡兄,他?嫡兄憋屈的神?情扭曲。

    而对?这些突然来?的讨好热闹贺闻识并没有太大?感觉。

    他?只是忽然冒出个念头。

    要是他?换了个地方生活,那等?仙人再来?时还能找到他?吗?京城和江南隔得很远,他?以后会不会就见不到仙人了?

    这么想着,贺闻识便有些心?不在焉,随便推辞几句,便离开充满虚情假意气氛的宴会厅,去了花园里散心?。

    而他?刚走到花园附近,就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附近。

    贺闻识一顿,紧接着眼睛亮起。

    仙人来?了?

    他?快步往花园里走去,果然隔着树影,不远处就看见到一个修长的人影,背对?着他?,手里正拿了块宴会发得小糕点在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花园偏僻,白衣青年放松了点警惕,没再隐藏身形,和七年前?那个熟悉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他?边吃着小糕点边随意地转过身来?。

    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贺闻识感觉自己心?跳都放缓了一瞬。

    咚,咚,咚——

    一张漂亮昳丽的有些凌厉的脸出现在眼前?。

    午后的光线从侧面打落下来?,青年雪白皮肤近乎透明,唇色殷红,眉眼带着些许冷淡,清冷冷的,站在那就仿佛是画中的雪莲花。

    惊鸿一瞥,不外如是。

    贺闻识喉结轻微滚动一下,心?脏瞬间不规律的跳得极快,如擂鼓一般砰砰震动起来?。

    而这时,一旁却突然传来?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嗯?这是哪来?的美人?”

    贺闻识轻皱下眉,偏头看去,就见一个衣着华贵,但脚步虚浮的瘦高男人朝青年走了过去,脸上浮着轻挑又油腻的笑容。

    府里因为这次大?肆操办的生辰宴邀请来?了不少江南的权贵,其中不乏些游手好闲的纨绔。

    男人的手渐渐想搭上面前?貌美的青年,唇角挑着笑:“不如与本公子出去玩玩?”

    贺闻识皱眉,刚要走出去制止,前?边,青年在男人手搭上来?的一瞬就避开,他?慢条斯理地拍拍手上的糕点残渣,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嘴唇动一下,吐出来?的话简洁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