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见到少年,他本该高兴的,但是不知为何他现在心里一片空愁的,这么多年来就只有欧助理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其他人要么与他分道扬镳,要么就被人算计家破人亡死掉。

    兜兜转转人生在世几十年,他除了那唯一的儿子和儿媳,就没有其它人能够相处了。

    现在还多了一个岑阮。

    ——一个疑似他尚未过世的孙子。

    他闭了闭眼,“继续查,查到真相为止。”

    “我要知道十年前那场火灾背后和秦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欧助理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对了祁老,今晚还需要用到那仪器吗?”

    “不了,让他休息休息消化一下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欧助理面露疑惑,有点不懂这位‘他’是谁,怎么和制造梦境扯上关系的,他正想问的时候,房间内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他将手机拿过来递到祁老面前。

    屏幕上露出那一行昵称——‘地主家傻儿子的媳妇’。

    是桑简宜。

    视频电话接通,一个面容温和的女人便出现在屏幕前,即使此时她脸色有些憔悴病态,也挡不住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绝好气质。

    她寒叙了几句,接着又问,“父亲,我听说你去了v国,你在那边还安全吗?”

    祁家一家人关系还算得上融洽,平时也有视频什么的,但那么晚了还是头一次,祁老给她看了一眼周围的酒店环境,见桑简宜松了口气他才问道:“怎么了,我这边还行。”

    那边摇摇头,声音都有些虚浮起来,她担忧道:“我今晚有点心悸,眼皮一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担心您在v国出事了,所以来看看你是否遇到了危险。”

    自十年前被敌家报复差点死掉那事后,她就格外警惕多疑,再加上孩子死后被刺激到了,精神状态出了问题,偶尔发病神经质质的,直到现在也没怎么好转。

    说到这,祁老也不禁柔和下面色来,“对了,我今天发现一个孩子,他和……”

    话还没说他便停了下来,在他还没查清楚之前,还是不要让桑简宜知道岑阮的事情比较好。

    在祁软这件事上过了十多年了都走不出来的又何止祁老一个人,还有桑简宜。

    而且现在以桑简宜的精神状态,保不准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出来。

    祁老及时收回刚刚那话,又以一种放松的语调装作无意间道:“他很可爱很有趣,有时间我带他来见见你,你一定会很喜欢他的。”

    他这么笃定的一说,桑简宜反而来了些许的兴趣,她一直紧绷的心情稍微松了松,轻笑着问道:“是谁呀,可爱的小孩?五六岁的乖崽崽吗?”

    这句简单的疑问,却让祁老感到有些许心酸。

    一提到可爱一提到小孩,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五六岁的乖崽崽。

    可不嘛,祁软就是死在了五六岁那年。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就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而祁老却察觉到了。

    他避开话题,“不是,就是一个少年,先前接触过,今天在会议才见上面。”

    说起这点,桑简宜好像也听说过什么,她问:“是你想要收为孙子的那名少年吗?”

    祁老老脸一窘,“你也知道了啊。”

    “听说了一下。”桑简宜温和地笑了笑,“那位少年同意了吗?”

    “他傻乎乎的,还不知道这事呢……”祁老无奈地摇摇头,“我给他两处祁家的分公司。”

    闻言,桑简宜有些惊讶,她自然知道祁老是什么性子的,能转让分公司过去,想必是他是真的喜欢那名少年,而且也真的想让那名少年成为祁家的人。

    她倒是很想亲眼看看那个少年到底有什么魅力了。

    祁臻虽然是祁家独子,但从来不想依靠祁家的势力,向来都是自己白手起家干一番事业,先是在b国创业后来又到了a国,所以听到财产转移,桑简宜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祁老笑笑。

    那么晚了,那小孩应该知道自己就是他口中的祁老了吧,可惜他没有亲眼看见他的反应。

    他略微遗憾地摇摇头,仿佛错过了什么上亿的项目。

    两人又简单聊了一下,很快便挂断视频。

    桑简宜心悸依旧没有好转,她看着空气走神发呆,直到一道身影走近,唤了她两声才将她意识叫了回来。

    “姨姨,你的病又发作了吗?”

    穿着矜贵西装的少年一脸担忧地问。

    桑简宜摇摇头,声音低了低,“我只是有点想软软了。”

    少年神情一滞,眸底闪过一丝不耐和嫉妒,但很快他又调整回来,面带和煦的笑意,“北院的花开了,姨姨我带你过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