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鸣竹抬眼,没好气问:“做什么?”

    “我有几道题不会,可以教教我吗?”宋知佑小心翼翼,指着空了的那几道题:“就这几个。”

    宋鸣竹沉着脸没动。

    陈煜立即起身:“你哥哥也还在做作业,来,我教你。”

    宋知佑眼睛一亮,贴了过去:“好。”

    也许是受宋鸣竹的影响,陈煜还以为宋知佑的是那种基础很差且极难教的小孩。

    但教的时候发现并不是这样,相反的,宋知佑很聪明,一点就通,只是比较粗心,许多题都是粗略读一遍就哐哐哐把答案写了出来,导致错一片。

    宋知佑看着用铅笔圈出来的错误答案,沮丧:“怎么又错这么多……”

    “错题很正常,咱们争取下次不错就是了。”陈煜问:“方才跟你讲得,都理解了吗?”

    宋知佑点头。

    陈煜:“以后有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我教你。”

    “可、可以吗?”

    宋知佑受宠若惊,仿佛有问题可以随便问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陈煜笑:“当然可以。”

    就在这时,宋鸣竹推门而入,看向陈煜:“教完了吗?我们也来对下作业答案。”

    “好。”陈煜拍了拍宋知佑的小脑瓜,“那我先出去了。”

    宋知佑点了点头:“嗯!”

    宋鸣竹瞥了一眼宋知佑,冲陈煜淡淡说:“他这么笨,真的辛苦你教他了。”

    陈煜一顿,他没想过宋鸣竹会毫不顾及宋知佑的心情,把“笨”这个形容词直接就这么说了出来。

    但宋鸣竹完全没当回事,仿佛说宋知佑已经成了一种习惯,随时随地,不论有没有外人在,都可以。

    楠漨

    宋知佑听到这话,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他立即低下头,怯怯地往后一缩。

    这个动作刺痛了陈煜,一股无名之火在他心头蹿了起来。

    他沉下脸,冷声说:“小佑很聪明,以后不要这么说他。”

    陈煜接人待物一直遵循这母亲的教导,极少发怒和黑脸,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宋鸣竹就从未见过陈煜黑脸的模样。

    他没想过,第一次看到陈煜黑脸,居然就是冲他,还是因为宋知佑。

    这个事实让他一时间又气又有些尴尬,于是道:“不说就不说,你发脾气做什么?好了,我们出去吧。”

    说罢,宋鸣竹就去推陈煜。

    陈煜没动,漆黑的目光依旧担忧地凝望着宋知佑。

    看着宋知佑明明没错,却因为宋鸣竹的一句“笨”,就要跟犯了错的小孩一样垂着脑袋立在那。

    看着宋知佑颤抖的肩膀,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看着这样的宋知佑,陈煜突然就不舍了。

    不舍就这样走出去,把门一关,将人独自留在这里。

    会哭的吧?

    肯定会哭的。

    或许还会因为害怕,硬扛着不敢哭出声,于是只能默默地啜泣。

    陈煜心疼不已。

    他不知道,这种无端被家人当着其他人的面无端嘲讽的日子,宋知佑是经历了多少次,才会有这种下意识的瑟缩的反应。

    可他明明还那样的小,就是根还没发育完全的花骨朵儿,却要迎接这样的恶言暴雨。

    “走啊。”宋鸣竹催促声响起。

    “等一下,你先出去吧。”陈煜忍着不耐将宋鸣竹推出书房:“我跟小佑说两句。”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宋知佑这才抬起头。

    看着宋知佑盛着泪的目光,陈煜轻叹一声。

    果然哭了,鼻子都红了。

    陈煜蹲下身,轻轻拭去宋知佑眼角的泪珠:“别听你哥瞎说。你聪明着呢,刚才的题不是都听明白了?”

    “……”

    宋知佑没说话。

    明明独自在的时候都可以忍住的。

    可一有人安慰,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些被责骂、被嘲讽的回忆通通涌上心头,只想抱着眼前的人大哭一场。

    但他知道不能,于是硬生生克制住了想去抓衣袖的小手,可眼泪却是怎么止也止不住,刷地一下都涌了出来。

    陈煜也没想到这小豆丁是水做的,轻轻顺着他的背,生怕他被呛到。

    宋知佑终于哭够了,委屈着说:“你骗我,如果我聪明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错题目了。”

    “那是你粗心呀。”陈煜捏了捏他的小鼻尖儿,轻哄:“下回认真看题,就不会有这么多错误啦。”

    宋知佑不信:“真的吗?”

    陈煜笑:“我还能骗你不成?”

    宋知佑将信将疑,只当是在哄他。

    等到期末考的时候,果真如陈煜所说,只要认真审题,加上这段时间的辅导,宋知佑的成绩一跃到了班里的中上游。

    等试卷发下来后,宋知佑第一件事情就是拿着试卷去找陈煜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