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的阳光洒了进来,他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眼。

    当一个人长时间处在昏暗环境下,忽然遇到光的时候,是会想要躲开的。

    宋知佑被这光照得几乎有些晃神,他偏开头,过了好一阵后才重新看向眼前这位逆光站着的少年。

    看着少年那修长的身姿和过分熟悉的面庞。

    宋知佑脸色一变,立即往后退了一步。

    “梁叙。”

    此时的宋知佑就像一只即将应战的猫,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人,只要让他找准了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发出攻击。

    第5章 好久不见

    站在光下的少年没有应那一声梁叙,只是定定凝望着眼前的人,漆黑的眸子里流露出宋知佑读不懂的情绪。

    但这眼神,莫名让他心口一窒。

    “好久不见。”

    少年终于开口,只这一句,就让宋知佑定在了原地。

    仿若有许多条无形的藤蔓密密麻麻的从心口处疯长开来,将他的心脏、四肢通通禁锢住。

    令他无法动弹,令他的目光无法从少年身上移开。

    为什么,这一句话会那么像陈煜哥?

    宋知佑用力咬住下唇。

    皮肤的疼痛终于令他从那突如其来的、汹涌的思念中清醒过来。

    微颤的睫毛逐渐归于平静,宋知佑冷漠地收回视线,没有理会那一句好久不见,转身直径走向卫生间。

    可若细看,也能够注意到他迈出的步伐带了些迫切的狼狈。

    宋知佑不解,明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出现过这种情况,可为什么一个假期回来,又重蹈覆辙了呢?

    这样的联想并不好受,于是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复着:

    不能再把他当做陈煜哥了。

    不能了!不能了!不能了!

    ……

    陈煜静静望着宋知佑几乎是逃也似的躲进卫生间,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行李推了进来。

    在这样一个狭小安静的空间里,两个人无论做什么,在彼此的眼中都仿若放大了无数倍。

    尤其还是在陈煜的余光和注意力都放在了宋知佑的身上时。

    他不是没感受到宋知佑的排斥。

    从在桂花树下,透过镜头里的那一眼开始他就感受到了。

    只是当时不知道,原来宋知佑的这份排斥可以有这么强烈,强烈到他都觉得不对劲的程度。

    陈煜在这边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宋知佑正在放洗漱杯的杯底都没有挨着置物架,可手就要松开了。

    “小yo……心!”

    陈煜立即起身,那声习惯性的称呼险些下意识脱口而出。

    可宋知佑还是听到了。

    就在“佑”字即将说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立即转头看向了陈煜,眼中写满了愕然。

    直到那个“心”字出来的时候,他好似才反应过来是听错了,在原地怔愣了好一会,才继续做起原本要做的动作。

    白瓷的洗漱杯只挨着了置物架一点边边,就在手松开的那一瞬间,啪的一声,它坠了下来。

    瓷片儿撒了一地,有好几块还落在了宋知佑白皙的脚踝边。

    杯里的牙刷牙膏都借力弹了出来,塑料牙刷很轻,直接成一个抛物线划到了陈煜的面前。

    宋知佑垂下头,看着地上的瓷片没有动。

    倒是陈煜先反应过来,急忙捡起牙刷大步走了过去:“没划伤——”

    “你别过来!”

    宋知佑突然厉声打断陈煜的话,急忙向后退了一步。

    可就这匆忙的一步,令他没注意脚上的拖鞋松动,白皙光洁的脚直接踩在了瓷片上。

    好几块锋利的瓷片直接刺破柔软的皮肤,殷红的血瞬间流了出来。

    这场变故猝不及防,宋知佑瞳孔骤缩,生理性的泪水直接涌了出来,却硬是咬着嘴唇没吭一声。

    以前最怕疼的小豆丁此时完全顾不上脚上的痛,仍旧警惕地盯着眼前地少年。

    陈煜无奈停住,不再向前。

    可目光仍旧担忧地落在宋知佑的脚上。

    看见那泊泊鲜血,他也有些急了,但还是压着想直接把人从瓷片中扛起来的冲动,尽可能柔声道:“你的脚在流血。”

    宋知佑充耳不闻,像跟他拗上了似的。

    他不动,他也不动。

    直到陈煜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时,宋知佑忽地直接拿起身侧扫把狠狠怼了过去,隐忍又颤抖道:“离我远点,不要过来。”

    此时扫把离陈煜的鼻尖间隔只有几厘米,他一眨眼,都能清晰地看到扫把上面沾染的灰尘。

    可隔开那灰蒙蒙的屏障,他却瞧见了宋知佑那双有些泛红的双眼。

    不知是不是被疼得。

    以前宋知佑只要受了伤就会哭着钻到他怀里喊疼,只有他帮忙吹伤口擦药那泪珠才能止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