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找不到这份不安的源头。

    起初,他以为是担心宋弘再来找他,可细想下来,发现并不是。

    他已经不怕宋弘了,也自认为,无论宋弘对他做出什么,他都有办法和能力去应付。毕竟他现在已经会打架了,也有力气了。

    可如果不是因为宋弘,还会因为什么呢?

    他左思右想,宋鸣竹的名字忽然浮现到他的脑海里。

    紧跟着,还有上次葬礼上见面时,宋鸣竹那过分消瘦的身躯。以及宋弘说想他的话语。

    哥他……真的会想我吗?

    宋知佑不确定,自宋弘和吕莉离婚后,他跟宋鸣竹也彻底断了联系。

    在陈煜住院的那几天,他还试图给宋鸣竹打过电话,可直到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早已被宋鸣竹拉黑。

    听着永远是空号的提示音,他才明白,这个哥哥,究竟有多么的不喜欢他。

    明明,宋鸣竹从未掩饰过对他的讨厌。

    可自己偏偏到那个时候才反应。

    这样的人,会想他吗?

    这份想念,会经过宋弘的口来转述给他吗?

    宋知佑觉得不会,却又忍不住为这件事而烦闷。

    就跟他的不安一样,来的莫名其妙,没有原因。

    为了转移这份不悦,宋知佑掏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可刷了没一会儿,他就不自觉划到了跟陈煜的聊天界面。

    当时发的时候不觉得,如今刷起来才发现,分别这些天聊的内容,可比他们以前在学校一个月聊的还要多。

    甚至还有几条语音聊天记录,都是睡前打的。

    一条条看下来,聊的要么跟题有关,要么就是一些生活上发生的无聊小事,或者,一些想你了之类的,腻腻歪歪的话。

    还基本都是他发的。

    宋知佑看的脸一红,心情却好了大半。

    果然,煜哥才是最佳疗愈神器。

    唔,煜哥……

    想煜哥了。

    宋知佑将手戳到聊天界面,正想给陈煜发点什么的时候,一条视频邀请弹了出来。

    是陈煜。

    宋知佑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拨了下头发后,才按下了接通键。

    紧接着,一张和煦明朗的笑脸,出现在了手机荧幕上。

    “小佑。”

    陈煜唤了一声。

    他穿着一件蓝灰色羽绒服,站在一棵挂满了许愿牌的树下,许是温度太低,一开口,那雾气就蒙了半个镜头,把身后的行人遮了个大半。

    “哥,你这是在哪呢?”宋知佑不禁问。

    “庙里。”陈煜说:“提前来给你和妈妈祈福,不过我三十那天会跟爸妈再来一趟这。”

    若有路人听到,定会被他这句一下妈妈一下爸妈的给绕晕。不过宋知佑明白,笑着说:“那你帮我许个愿呗。”

    “想许什么?”

    “嗯……”宋知佑想了想:“明年考试我要超过你,我要拿年级第一!”

    “好!”陈煜笑着应下,然后把镜头一转,说:“给你看雾凇。”

    南方的雪不常见,但这个座庙建得高,一到冬天,四周的树木就会结冰,一眼望去,银装素裹,煞是好看。

    宋知佑看了没两眼,就被视频里出现的一个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青年给吸引了注意。

    明明那青年把自己从头包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可不知为何,宋知佑就是感觉,那人好像是宋鸣竹。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陈煜听到,也跟着转头看去。

    青年这消瘦的身材,确实有点像。

    只是二人隔得太远,看不清晰。只能见到青年低着头,认真祈祷着什么。

    “我去看看。”陈煜说。

    “好。”

    宋知佑点了点头,在看到这个青年的时候,他那股不安的感觉又再次升了起来。

    前几日,宋知佑就跟陈煜说过,宋弘来找他 ,并用宋鸣竹做借口让他回去过年的事情。

    陈煜听完就觉得有些古怪,叫宋知佑别信,但宋弘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他也不能保证。

    可如果眼前这人真是宋鸣竹的话,那就可以求证其真实性了。

    想到这,陈煜便走了过去。

    “……赎……错……离开……”

    青年传来的祈愿声很轻,只能依稀辨认这几个字。

    但这也足够让陈煜确定,眼前这人就是宋鸣竹了。

    陈煜凝视了几秒后,便随手拿了个许愿竹简想做遮掩靠近。恰好,宋鸣竹在这时抬起头,与他的视线对上了。

    陈煜心中一凛。宋鸣竹不似方若衡那般大大咧咧,其心思细腻的很。

    他正飞速思索着,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打招呼还算比较自然时,另一边的宋鸣竹也在踌躇一阵后,朝他走了过来。

    “你好。请问下,你是上次在葬礼上,跟宋知佑待在一起的同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