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宋鸣竹,陈煜自己也有个困扰过自己许久的问题想问。

    就是,为何从他住院到死的那天,他都联系不上宋鸣竹。其实准确来说,自宋弘和吕莉结婚后,宋鸣竹就联系不上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都快死了,这人都没有音讯。

    曾经这个问题,是他心头的刺。

    到现在,也许是死了一遭,什么在他心里的刺都散了,如今再看到宋鸣竹现在的状态,反而还有些担忧。

    但他仍然是不解的,当年宋鸣竹为什么没有出现。

    小佑当初,还把这个错误揽在自己身上,以为是自己在这,宋鸣竹才不愿看他。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呢?

    宋鸣竹过了很久,才说:“他对我很好,可我,对不起他。”

    陈煜皱起眉:“为什么?”

    “我……”

    宋鸣竹顿了顿,望向陈煜。

    眼前这个少年,莫名与记忆里的那位挚友的身影重叠。

    好似那人就站在了他的面前,质问他,控诉他,为何到死都不曾出现。

    “我……我对不起他。”

    宋鸣竹嘴唇轻颤,心里的建设在这一刻坍塌。他晃悠地坐下身,抱着头,艰难道:

    “是我对不起他。”

    “我一直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已经走了……”

    “我就是在高考前几天,觉得压力太大,大的让我喘不过气,才想尽办法要他打电话,可我却在那时候才知道他……”

    “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

    有些话,一旦开始,就难以停下。

    面对这个和挚友如此相似的少年,宋鸣竹心理防线一再降低,不自觉说了许多许多。

    从一开始的难以启齿,到后来的逐渐崩溃。

    这是他压在心头的第一大罪过,每次想起都难以接受。

    无论是陈煜的死亡,还是自己的迟到。最后面对的,只有那冰凉的墓碑。

    陈煜也没能想到,昔日的原因竟是如此。

    望着好友哭到颤抖的身子,他深吸一口,撇开脸,强忍住泛酸的眼眶。

    第57章 呼噜呼噜毛

    日落西山之时,宋知佑等到了陈煜的电话。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对面传来沉闷的一句:“我想见你。”

    “好。”

    宋知佑没有多问。他急忙起身,一边去拿外套,一边问陈煜人现在在哪。

    冬天的太阳落得很快,寻到地方时,天已经暗了下来。但宋知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篮球场内的陈煜。

    几乎没有犹豫地,他急忙跑了过去。

    “哥!”他喊道。

    陈煜转过头,冲他勉力笑了笑:“你来了。”

    “嗯!”宋知佑飞奔到陈煜身边坐下。然后,一把抱住了他。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抱住了他。

    然后用头贴了过去,靠到那宽阔的肩膀上。

    陈煜瞳孔微动,随后抬手,反抱住了小邻居。

    跟宋鸣竹分别后,陈煜的情绪也跌落到了谷底。

    他一直都知道,宋鸣竹并不是个心志很坚韧的人,相反的,还很敏感。

    看着昔日的好友变成如今的模样,他真的又无力,又难过。

    望着宋鸣竹的背影消失的那一瞬间,难过的情绪再次覆盖。他也脱力地坐回了座位上。

    在调整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情绪后,他忽然就变得很想小邻居。

    想他的笑颜,想他的声音,想他的……一切一切。

    希望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就好似只有那个人,才能将自己的情绪抚平和带走般。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因为每次调节情绪时,他都习惯了自己独处。

    纠结了一瞬后,他决定给宋知佑打下这通电话。

    宋知佑来得很快,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在被拥住的那一刻,陈煜心头一颤。

    就在这时,宋知佑忽然软软地轻轻地唤了声:“煜哥。”

    “嗯?”他下意识回应着。

    “……没事。”

    宋知佑想了想,摇着头,继续抱着他,好像想把他身上的难过都吸走一般。

    看着小邻居那撑在自己肩上,鼓鼓的小脸蛋,陈煜心中的倦怠和难过都少了几分。

    他开始庆幸,自己给小邻居打了这通电话。

    “以前,我跟方若衡和宋鸣竹,经常跑这来打球。”

    陈煜望向眼前那个空旷的,废弃的篮球场,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从以前,讲到今天发生的种种,他脑子有些混沌,时而跳这,时而跳那,说得也不够明晰。

    但宋知佑都听懂了,中途还挪了挪身子,将人抱的更紧了些。

    “……直到最后,他也不愿意把联系方式给我。”

    ?

    说到这,陈煜的语气里甚至透了一丝委屈。

    “可能……”

    宋知佑张了张唇,其实他并不了解这个亲生哥哥,也不知到那人在想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安慰:“可能因为他说他要走了,不想跟这里的人,有什么往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