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想活着看到宋知佑考上心仪的学院。

    他想看到宋知佑比他过得还要幸福的那天。

    为了维持看病的医药费和自己的生活费。他重新打开网络平台,顶着那些谩骂,靠着突然火气来的账号,开始运作。

    一边写东西,一边接广告。

    堪堪维持着。

    不论是资金,还是资金。

    可他的能量却在一点点消失,哪怕吃了药,哪怕关了私信。他还是很痛苦。

    他开始陷入一个又一个的噩梦,梦里总会有一双手拽着他,将他拖入无边的黑暗里。

    令他战栗和窒息。

    在那个阖家欢乐的日子里,在宋弘一句窝囊废的责骂下,在那个你怎么还不去死的评论区留言中,他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想死掉。

    他想解脱。

    他要跟他伤害的一切道歉。

    他要不再煎熬痛苦,他要洗刷他的罪孽。

    “我不怪你了。”

    宋知佑静静地听完道歉后,说:“可能以前埋怨过,但现在,真的不怪了。”

    宋鸣竹一愣,心被攥成了一团:“真的?”

    宋知佑点头:“嗯,真的。”

    “谢、谢谢。”

    宋鸣竹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被原谅了。

    就这样,被原谅了。

    压在心头的,如一座大山一样的罪过,就这样被原谅了。

    太轻易了。轻易地让他不敢相信。

    他怔了怔,想笑,却在嘴角扬起的瞬间,又不自觉地蹙起眉,哭了。

    他哭了。

    他其实自下山回来后就没哭过了,就像他很久没笑了一样。

    痛苦时没哭,道歉时没哭,却在得到原谅的那一瞬间,又哭又笑,像个疯子一样。

    宋知佑哪见过宋鸣竹在他面前这般模样,惊地急忙递了一张纸巾过去,攥着眼前人的手臂,说:“哥,那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

    他真是这般想的,明明是那两个人的问题,怎么能把罪过都由宋鸣竹一人来承担。

    对他来说,无论跟谁,结果都好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罪魁祸首至今都没觉得有问题,凭什么受害者要遭受骂名?

    宋鸣竹好似听见了他的声音,点点头,却又再过一会后,摇头。

    是他的错。

    怎么不是他的错。

    可已经没关系了,宋知佑原谅了他,一切也都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调整好自己的状况后,开始问起了宋知佑的现状。

    宋知佑都事无巨细地尽数回答了。可当他想问询宋鸣竹的情况时,却被闪烁其词地回答给堵了回去。

    宋鸣竹没有告诉他事情。

    他说他过的很好,但显然,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直到快要上课,才终止这段聊天。

    “那……”

    宋鸣竹站在餐厅的门前,深深地看了宋知佑一眼,然后说:“拜拜。”

    他没有说再见。

    也不会再有再见。

    他知道宋知佑如今过得真的很好,就够了。

    有好的家庭,新的朋友,以及,光明的未来。

    他也能,彻底放心了。

    ……

    宋知佑看着宋鸣竹的背影,久久没动,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直到宋鸣竹转身,在街角消失的那一瞬间,站在身旁的陈煜突然紧扣住他的手臂,低呼:“不好!”

    他心也跟着一颤。一股不详的预感在他脑海里盘旋起来。

    二人双目相对,这一瞬间,彼此的脸上都白了半分。

    第62章 跟我回家好不好?

    “你好,请问见过一个大概这么高,很瘦,穿着深灰色大衣的青年吗?”

    “没有。”

    “你好,请问见过一个大概这么……”

    “没有没有,隔老远就听见你在问了,没见过。”

    “好的,谢谢。”

    陈煜每经过几个临街铺子,就会奔上前问一遍。

    但无论怎么问,得到的一致回应都是:“没有。”

    而此时,距离宋鸣竹失去踪迹已经过去了15分钟。

    陈煜按下焦灼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调开手机地图,将整个淮市的地图都放大又缩小,开始思索这十五分钟,人会去到哪里的可能性。

    以及怎样的地方,才是一个极好的自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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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在餐厅里,他无意间瞥见宋鸣竹手表下的疤痕,像是割腕后留下的痕迹。

    如果他真的割腕并失败过,可能不会再选择这样一种痛苦的死法。

    有什么是眨眼间就能决定生死的呢。

    有什么……

    陈煜皱着眉,当他看着地图上那些标注起来的建筑物时,蓦地灵光一闪。

    与此同时,宋知佑从街的另外一端跑了过来。

    气还没来得及喘匀,汇合地第一件事就是摇头道:“都没有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