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擒陌先是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哈哈大笑:“原来你只是不喜欢我的舌头,所以单看本座的其他,你还是喜欢的?”

    沈羿:“……你还真是会胡抓重点。”

    裴擒陌断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紧揪着对方道:“瞧瞧本座,就从来不吝啬于承认对你的身体有兴趣,想摸就摸,只有你这张嘴巴死硬,明明早已被本座的魅力折服,就是不肯说……”

    话没说完,他口中突然嗤的一声。

    一口腥膻从唇角溢出。

    裴擒陌捂着胸口,眸光错愕。

    他平生最讨厌毒,现在身上还中着化骨散之毒,只要这散发作一点,就几乎能让他像女子踩了蟑螂那般花容失色。

    “本座突然吐血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的是快被毒死了么?!”

    可就在他急切询问的同时,却发觉自己的呼吸在吐出这口血之后,呼吸变得愈发平稳起来。

    沈羿忍不住嘲讽:“那是我逼出的毒血,白痴。”

    裴擒陌一时语塞。

    没想到对方一缕魂魄,还能做到将自己身上的毒素排出体外,害他在对方面前丢了脸。

    裴擒陌边在脑中斗嘴边愤愤回去睡觉,而在黑漆漆的森林中,有一人在后面踉踉跄跄地跟着。

    那人双臂都受的重伤,轻功也受到了影响,还没走几步,突然被一道黑影挡住了去路。

    挡住他的是一个精美的女子傀儡,从头到脚都是瓷白色的,唯有那唇涂上了胭脂。

    杨修仪见状,牙齿都惊得打颤。

    这是天工阁阁主养的女傀儡,可以学人类说话,此时出现在他面前,说明阁主就在这附近。

    他心头一凉,忙跟眼前的傀儡卑躬屈膝:“阁主,我本想带师父回天工阁,不曾想半路杀出个秦不悔,坏了我的事!下次,下次一定会帮阁主把事办好!”

    那傀儡突然发出尖锐的笑声:“我送了你那么多机关暗器,你却仍是带不走沈羿,我留你还有何用,现在就送你去上路罢!”

    说罢,它手中亮出明晃晃的刀!

    杨修仪瞳孔收缩,眼看着那尖刀即将刺入他的头顶,忙跪下举起双手:“阁主……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只有我,只有我才知道沈羿有什么弱点!”

    就在这时,那个傀儡将举起的刀子放下,那张可怖的脸也逐渐变得宁静。

    而在此时,半空中响起了另一道男子的声音。

    “好罢,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还不成功,便拿你当我做新傀儡的容器!”

    那空灵的声音说罢,便操纵着傀儡笑着离去。

    杨修仪身体僵硬,嘴唇却是止不住地发抖。

    他本以为投靠天工阁可以让他在江湖中有一席之地,可是现在看来,天下没有白得的便宜。

    事到如今,师父,弟子只能对不起你了。

    ……

    青衣道人盘坐在山洞内,闭目将体内的毒排出,张开眼睛,却发觉沈羿背着剑刚刚从外面回来。

    “沈庄主,你去哪儿了?我刚刚夜里被身上的疼痛感疼醒了,才发现你不在。”

    裴擒陌见李浮尘状况如此惨烈,便笑着将方才所有事情的经过全部讲了一遍。

    “你,你竟然养出了一个逆徒!”

    李浮尘一时嘴快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出的话不太中听,慌忙捂住嘴,“抱歉,沈庄主。”

    裴擒陌倒是极有涵养,耸耸肩道:“无妨,李道长平日经常待在道观里,人情世故难免要处理得差些。”

    李浮尘脸色一青。

    裴擒陌虽讲了刚刚事情的经过,却懒得多听李浮尘都说了些什么话,只在心中对杨修仪刚刚不让沈羿去天罡宗之事尤为在意。

    天罡宗究竟有什么能置沈羿于死地?

    纷乱的想法一闪而过,他思索不出答案,转而问:“沈庄主,天罡宗既然危机重重,你确定还要去一探究竟?”

    沈羿:“自然,我相信,除了裴宗主你之外,武林中还没有第二人能轻易杀了我。”

    裴擒陌微微挑眉。

    这对沈羿来说可能是句实话,可是在他这等对于追求武学之人的认知中,无疑是最强烈的赞美。

    尤其夸赞他的人还是这个天天与他缠斗的死对头。

    裴擒陌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唇角已经溢出了一抹浅浅的弧度,把坐在对面的李浮尘惊得忘记眨眼。

    夜去朝来,沈李二人调整好身体情况,终于花了三天的时间,爬山涉水来到了一座新的山脉。

    那座山的形状像是一朵乌色的云,远远望去,有些阴森可怖,走在上面,更是险路重重,上山无论走哪条路,都需要高度集中注意。

    “据说山顶上便是天罡宗了。”

    李浮尘无法骑马登上山峰,就在下马选择走大路的时候,衣袖忽然被人从身后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