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学生还知道任大人已于去年秋致仕。现滨州太守任昊和现滨州知府府衙捕头任柯,是任大人的儿子。”兰钰说道。

    “原来是吴知府口中所说的那位任老大人。”陶不言恍然大悟,同时也明白了吴庸坚持让任柯休沐的理由。

    “不错。官桠虽小,但却出了大官。一位就是这位任老大人,另一位就是现正议大夫郭天霖,郭大人。”兰钰说着脸上露出某种微妙的神情,“而且这两位大人还是亲家。”

    此时,陶不言隐隐地觉得二十年前的这起案件的背后似乎牵扯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以后兰钰便没有再说什么,这时一名衙役匆匆地赶了过来。

    “陶大人,路大人!找到南云了。”

    “好,我们马上就去。”陶不言和路景行起身,在「百溪泉」门口时竟然遇到了任柯。

    “见过二位大人。”任柯向二人微微行礼。

    “任捕头这是?”陶不言微微眯起眼。

    “见一位朋友。”任柯淡淡地应道。

    看着他走进厅堂与兰钰相谈的身影,陶不然喃喃道:“看来这位兰公子交友甚是广泛啊。”

    官桠,赌坊外。

    “官差老爷,我玩骰子又不犯法!”南云看着堵住他的衙役,吐出了嘴里的槟榔,一脸的不满。

    南云虽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头发花白,微微有些谢顶,方脸,吊梢眼,皮肤黝黑,满脸皱纹,但身材高大,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我们大人要见你!”衙役说道。

    “见我?”南云眯着眼,从袖兜里取出了一块槟榔塞到嘴里,“一个芝麻大的狗屁县令想见我?门都没有!”说着,颇有些不满地掏了掏耳朵。

    “要见你的人是我。”路景行将腰牌举到南云的面前。

    南云眯着眼看了看眼前的腰牌,又看了看路景行,只觉得看过来的这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凛冽的冰蒫,让他不由地瑟缩。

    南云吐掉了嘴里的槟榔,“大理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犯事儿。”说着要转身离开,却被路景行擒住了手臂。

    “没犯事,就更不应该见着官差就跑。”路景行冷冷地轻吐道,手上微微用力。

    “啊呀,官差老爷打人了!官差老爷当街殴打百姓了!”南云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扯着嗓子大喊道。

    路景行脸色一冷,“既然这样,本官不断你一臂,还真对不起你的这番说辞。”

    南云虽是泼皮无赖,但也会看眼色,知道路景行不吃这一套,便立刻服软,“大人手下留情,小的真的只是玩了两手骰子。”

    “与骰子无关,本官有别的事要问你。”路景行说着将他的手臂反剪于背后,将他押到一旁的食肆坐下。

    陶不言见南云鼻子微红,双眼浮肿,走起路来脚步有点虚浮。于是向老板要了一小坛酒递给了他。

    南云一愣,接着立刻单手接过小酒坛。抱在怀里,戳破封纸闻了闻,双眼放光,接着用右手拎着坛子勐灌一气。

    “舒坦!还是这位公子敞亮!”南云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对陶不言举了举小酒坛。

    陶不言看向他微微一笑,“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公子请说。”南云又喝了一口酒。

    “你昨天为何去见罗安?”陶不言问道。

    “想去蹭点酒喝,顺便聊聊天。”南云说道,“可惜他家没有酒,说了几句话我就走了。”

    “罗安死了。”陶不言悠悠地说道。

    南云喝酒的动作一顿,放下酒坛,直视着陶不言的眼睛似乎在确认他刚才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你是罗安昨天见的最后一个人,很可能是杀死他的凶手。大理寺有得是让犯人招供的法子。”一旁的路景行轻吐道,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最恐怖的威胁。

    南云吞了吞口水,“我没有杀罗安,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向他借点钱花花,他一个半只脚进棺材的老鳏夫,每个月的奉禄也花不完,留着也是浪费。”

    “当然,我拿银子的时候动作可能粗鲁了些,但我拿了五两银子就走了。再说,我杀了他以后就没有银子拿了,怎么可能杀他!”

    “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杀罗安!”南云说道,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饮了酒的缘故,他的手不停地发抖。

    “那你有发现什么异常吗?”陶不言问道。

    “没有,他住在镇子边缘,平时没人来。”南云用右手擦了擦嘴,“罗安虽是里长,但是个遗腹子,娘又死的早,自小没少受欺负。后来受任知府赏识当了里长后,才稍稍好了些,但与镇上的人或多或少与还是有些隔阂。”

    “那也不至于有什么仇家,罗安这个人向来胆小怕事。”南云说着啧了下舌,不知是惋惜还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