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合同已经签了,公章已盖。我们若毁约,要赔更多。”

    公社其他干部愤怒见雷振兴给顾钊说话,连雷振兴一起骂,“老雷,雷振兴下午时候,你怎么说的?说他们肯定能给他们带回来赚钱的东西,就这些吗?”

    “然后公社莫名其妙多背了2000斤谷子的债!”

    “若不是你之前说给他开什么证明。咱们公社就不会领回这种烂事!”

    “咱们整个公社,不可能因为你的决策失误而吃不饱穿不暖!”

    “这件事,你难辞其咎!”

    雷振兴一听这话恼怒了,扯着嗓子粗声道,“你们这事马后炮是不是?当初给顾钊这信息联络员的身份,你们可都是同意的!现在有点问题,不想着如何解决,只想问责!你安的什么心?老李你看我大队长这位置很久了,想借题发挥是不是?”

    “你说什么?”

    “你不就是这样想的?”

    雷振兴冷哼一声。

    顾钊站在一边,单脚靠墙,低头看自己脚趾头。

    终于明白公社这些领导,只要一开会就要开好几个小时的原因了。

    这事情说着说着,全跑偏了,说的是啥都忘了。

    有这时间,他和二狗子都已经推完十斤豆子了,明天可以出三十斤豆腐了!

    “别吵了!”顾钊有些神烦,倏地抬头,声音沉冷喝了一声,道,“咱现在说的是这匹货的问题,别扯几把蛋!竟绕其他事情上,这事你们吵一个晚上都解决不了。”

    “……”

    反应过来的众人,一齐刷刷看着顾钊。

    雷振兴恨铁不成钢,这蠢伢崽!

    他故意扯开话题,让大家不要聚焦在他身上,他硬是拉了回来。

    “既然大家反对这事,我出个主意吧。我往隔壁公社去走一圈,看有没有公社愿意接下这个合同。我们将合同和布匹全部转手,这样咱们公社就没任何风险。”顾钊蹙着眉头,慢悠悠道。

    “不行!”

    “不行!”

    在场公社干部异口同声道。

    “……”顾钊耸了耸肩膀。

    瞬间明白所有人的想法。

    嘴上骂人,心里却比谁都想要。

    故意找他事,不就是想让他承担这两百块,或者说想要舒宁承担这两百块的风险。

    因为整个公社有这财力的、且和这件事相关的,只有舒宁。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玩什么聊斋!

    “那你们慢慢商量,我弟弟妹妹在家没人看,我先回家了。”

    顾钊刚走出大队部,大队部里立马传出大骂声。

    “看看顾钊这玩意这破态度!”

    “有这样和公社领导说话的吗?”

    “整一堆破烂事!”

    “行了行了!有事说事!骂骂,有用吗?”

    “……”刚走到大队部的舒宁,听到大家骂顾钊的声音,拳头一下就硬了。

    虽多了两百块,可他们也拿回出厂价的布匹,这生意,公社怎都不会亏的!

    这样骂顾钊,太过分了。

    “这些没见识劲的人!”舒宁精致脸蛋冰冷如霜,生气!

    顾钊一出大队部门,就看到舒宁脸色阴沉,特别愤怒,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赶紧挡在舒宁面前,道,“舒知青,咱们先回去。”

    “他们在骂你!”

    “嗯。我知道。”

    “我不准!”

    她心尖尖上人,她问半句都不舍,怎么能让他们这样骂?

    “……”顾钊顿住片刻,刹那间感觉无数暖流涌上心头,她在护着他。

    “这些布匹他们爱要不要,总有人要!顾钊,你不要拦着我!”舒宁沉着漂亮眸子,好似一只发怒的小奶猫,往一只拦着她的顾钊胸前冲。

    “……”顾钊一把抱住她,将她抗在肩膀上,大步流星走出大队部,不带半点停顿的,走出好远后,再将她放下来。

    “……”舒宁全程懵然。

    顾钊抱住了她,还将她扛在了肩膀上。

    他手臂结实有力,后背宽阔,走路步伐稳健,她趴在他身上,甚至能闻到独属于他的荷尔蒙气息。

    强势的,霸道的……

    这个扛举来得太猝不及防,以至于让她忘记了……

    顾钊抱着她这么好的机会,她却没反应过来。

    她怎么着都应该在他后背上亲一口……

    大好机会,竟然就这样浪费了……

    顾钊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他刚怎么就这么冲动,直接扛起舒宁就走?

    他这行为,好像有些过于野蛮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舒宁缓了好一会儿,抬眸,脸上都是不甘地问。

    “让他们自己商量,他们会商量出结果的。”顾钊声音低沉回答。

    “所以你就这样生生白白挨骂了?”

    “你让我先回公社,不声不响将布匹拉回来,都不告诉我一声。就想自己一个人讨骂是不是?我是这么不能同甘共苦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