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失去了眼珠,看不见东西,听到有人来后就如恶鬼降临,缩在墙角低声求饶:“求求你别杀我们啊呜呜!”

    “我们该死我们该死!”

    “大、大人!俺们一家人的眼球都在桌子上摆地整整齐齐,您检查检查!”那家男主人哭道。

    他们一动,好似有铁链叮当响,桃襄才发觉,每个人的脖子上都被套上了铁索,像是栓狗一样。

    桃襄头皮发麻,胃中顿时掀起狂风巨浪。

    果然,他第一次来年丰村就觉得诡异的直觉是正确的。

    桃襄脚步踉跄,谁知他跑到哪里,哪里的房屋就亮了起来,里面无一例外,全都是被挖去眼球栓着铁链的普通村民。

    “啊啊啊求求放过我们吧——”

    “娘,我好疼啊,我眼睛好疼呜呜呜……”

    “谁来救救我们啊!”

    哭喊声此起彼伏,宛如地域中的冤鬼齐声哭泣。

    以桃襄为中心,周围开外的房子都充斥着喊叫声。一瞬间,他只觉得头晕目眩,天上的乌云仿佛要垂下来,把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别喊了!”桃襄捂着头,痛苦地吼了一句。

    他心脏骤缩,仿佛被大手狠狠捏了一把。清明的神志如抽丝般慢慢被抽走,然而就在他即将两眼一黑时,潜意识里竟然有个声音——“汪!”

    对!

    狗叫!

    下一秒,俊朗的青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要死不活的小土狗,病怏怏地瘫在地上,眼皮微微掀开。

    还好,桃襄心想,虽然头疼没有停止,但至少意识还是清明的。

    ——“谁打开了我送给他的礼物?”

    小土狗耳朵微动,见一双布鞋出现在视野中。往上看,则是修长笔挺的小腿,宽大的衣摆被那人乍在腰间,露出病/态白的肌肤。

    “是你啊。”

    他蹲下身来,毫不留情地拎着小土狗后颈,把他提到与视线平行。

    这人的手法粗暴,扯得小土狗很疼,然而对上那双暗淡泛红的桃花眸后,小土狗再也做不出任何反应了。

    桃花眸下面的疤痕消失得一干二净,若不是痣的位置,桃襄差点真以为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人。

    不对,李春游才不会像他这样。

    木丰眼神宛如野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小土狗生吞活剥。

    小土狗的嗅觉是人类的几千倍,木丰身上浓郁腥臭的血味,引得他干呕好几声。

    为什么,是木丰?

    说实话,尽管木丰身上有着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但他故意不去仔细思考那些事情,毕竟面对着那张脸,桃襄还是有着许多私念。

    现在,他不得不面对真实了。

    木丰高高束起马尾,碎发被粘腻的红色液体黏在脸上,面容邪气俊美,双瞳暗红,嘴角还扯着骇人的笑:“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把我送给哥哥的礼物搞坏了,就算是你,我也要挖出眼珠。”

    是他!

    桃襄瞳孔一缩,本就虚弱的躯体更没力气挣扎,悲哀地望着小少年。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全村的人?

    这是他认识的木丰吗?

    木丰,那个阳光开朗的孩子,为什么变成这样?

    小土狗哀嚎一声,却不料竟被木丰抱进了怀中,小少年心情颇好,腥气的手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狗毛,露出顽皮的犬牙:“开玩笑的,我这么舍得杀你呢。你虽然是条狗,但也比那群人面兽心的混蛋们强。当初可只有你,也在救哥哥啊。”

    哥哥,桃襄头皮发麻,说的是我吗?

    木丰哼着小曲儿,一路愉悦地回到住处。

    打了个响指,村庄又被黑暗笼罩,唯有他的住处还亮着微弱的火光。

    一进去,桃襄就看到了自己正在找的老太太。

    老人家被毫不留情地绑在椅子上,目光呆滞,面前的桌子摆满了各种刀具,令人遍体生寒。

    屋子里血腥气极重,有一面墙都成了红褐色,不知道是多少层血浆溅上去又凝固。

    “汪汪!”小土狗叫了两声,老太太混浊的眼球往这里瞟了瞟。

    还好,人还没事。

    “既然你来了,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别乱跑。”

    木丰把小土狗丢在地上,脱去上身衣服,拿起刀具比划着,眼神有着藏不住的激动,嘴角咧得更吓人了:“她是最后一个,完成后,就可以献给哥哥了。”

    木丰仿佛跟吃了蜜似的,表情似初恋的少男见了心上人般,羞涩又激动。

    “哥哥会不会很开心,我替他报仇了,我比那个废物强多了。哥哥、哥哥他只能看着我!”

    烛火将木丰的影子拉得很长,穿堂风过,影子跟怪物似的变形。

    眼见木丰离老太太越来越近,小土狗一个箭步冲上去,朝着木丰脚踝狠狠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