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襄更心梗了。

    “铛铛铛!”

    切完白菜切土豆,桃襄平日耍剑出神入化的手握着菜刀,将案板上的土豆切得厚一片薄一片,更有甚者上头薄下头厚,看得李春游都惨不忍睹。

    他上前从桃襄手里解救过土豆,轻笑道:“我来吧。”

    “铛、铛、铛……”

    桃襄闷闷不乐地洗了洗手。

    “宝贝儿既然讨厌安知,”李春游余光瞥他道:“为何还要将合婚饭的活儿揽过来?”

    桃襄从后面抱住了李春游,脸侧贴在他后背上低声道:“我想要红豆吃好。”

    “虽然我可以直接用金手指变出顿满汉全席,但我这次想亲手做。”桃襄蹭了蹭他,低落道:“春游,我心里总是不舒服,红豆他们就像飞蛾扑火一样。”

    他潜意识里已经将红豆香消玉损和安知挂上了钩。

    不过这次的安知比较有主见,看着对红豆的样子也不错。

    所以……命运真的能改变吗?

    李春游切好土豆片,将手在凉水里浸了浸,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开口:“当事人幸福就好了。而且,咱们现在过的不也是飞蛾扑火的日子嘛。”

    桃襄恍然,还真是如此。

    他与李春游一次次反抗生死轮回,不就是为了能平安喜乐地共度余生。

    如果红豆与安知是真心相爱,即使未来是万丈深渊,现在能花前月下片刻,有什么不好呢?

    “世间本就不存在什么值得或者不值得,所有的意义都是人们主观臆断罢了。”李春游回过身去揽着他,眼底缱绻:“与其浑浑噩噩过完一生,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粉身碎骨来遇见你。”

    前半句话很有哲理,李春游深情的样子很让人感动。

    桃襄死死拽着某人一路向下的手,诚恳道:“这也不是你要耍流/氓的理由。”

    “桃襄,你们都在灶房呢!”

    石娘大大咧咧地推开门,李春游还没来得及恼怒,就听石娘火急火燎道:“快出来!”

    桃襄与李春游走出灶房。

    是天地间一抹最明艳的红。

    没有凤冠霞帔,也没有绣着群花怒放的金丝喜服。

    只有堪比牡丹般灵动耀眼的红裙,似火一样穿着红豆身上。微风摇曳着她的裙摆,红火的裙边荡漾着波纹,宛如奔流不息的江河,生生不息。

    红豆难得地画了妆,清秀明艳的脸庞愈发漂亮出尘。

    她大大方方展示着裙摆,眼睛眯成了一轮新月:“好看吗?”

    跟着红豆而来的还有几个姑娘们,大家欢快地笑着,石娘双手环胸笑道:“桃襄,你可是第一个看见红豆梳妆完毕的男子,连安知都还没看见呢。”

    李春游勾着嘴角,识趣地拍了拍桃襄后背:“人家多在意你。”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是不能释然的呢?

    只要他们幸福就好,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

    这样想去,桃襄心中的石头也渐渐放下。

    “红豆,”桃襄抬起眼看她,一字一字认真道:“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你一定要幸福。”

    “我会的!”红豆笑靥如花,她上前一把拉住了桃襄的手,一手握住了李春游的手腕,将他们二人的手放在一起。

    “我早看出来了你们是一对儿,”红豆调皮地眨了眨眼:“你们也要幸福!”

    “新婚快乐。”李春游欣赏道。

    “新婚快乐。”桃襄鼻头有点酸。

    明月当空,人间灯火仿佛都要飘到天上去。

    平日肃静的军营中,今天灯火通明。

    没有红灯笼,大家就纷纷拿出自己的红衣服,裹在灯外面,看上去也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安知和红豆的人缘不错,大家围观起哄,人声鼎沸,一声声叫好不绝于耳。

    喜糖是安知的私房钱买的,买了一筐子。

    现在由缺了颗牙的花童撒给大家,又一次将气氛推到了高/潮。

    李春游搂着桃襄肩膀防止被人群冲散。

    他们站在前排,见安知胸前带着土里土气的大红花,却笑得脸颊一片酡红。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

    “一拜天地敬苍天——”

    “二拜山河喜结连——”

    “夫妻对拜入洞房——”

    【注释一】

    安知和红豆的婚事双方父母并不看好,特别是安家,无法容忍自己优秀的儿子娶商人之女为妻。

    与其“二拜高堂”,不如拜一拜今夜的山河。

    “好!!!”

    “掌书记真有福气!”

    石娘虽不再相信爱情,却也在此时忍不住为他们动容,随着大家起哄道:“亲一个!”

    桃襄忍俊不禁。

    李春游嘴角一扬,也喊道:“亲一个!”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安知害羞得摆了摆手,却被红豆拉着肩膀,二人隔着红盖头,一吻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