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幸当然记得。

    他沉声呵斥:“你对星儿做了什么,她中了什么毒?”

    “那李春游中了什么毒!”桃襄眼神凌冽,咬牙恨道:“他受到什么样的伤害,我便加倍奉还!”

    坐在床边的李春游身姿端正,若不是闭着眉眼,他笔挺的姿态似乎与醒着时候无异。

    “我把我的春游借给你,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桃襄颤抖着持剑的手,一字一顿道。

    司马幸觉得下一秒他真能杀了自己,便实话道:“他只是吃了‘软骨散’。”

    “解药!”桃襄怒道,

    “你让寡人传御医来,他有。”

    桃襄对这种小伎俩见多了,剑刃更近他一步:“再说一遍,解药!”

    他又狠狠地加上一句:“别忘了这个女人的性命还在我手上!”

    一国长公主就被他说得跟阿猫阿狗似的,司马幸不情不愿地从怀中掏出一小包粉末,放在地上。

    桃襄眼睛一亮,连忙藏进怀中,宛如救命的稻草。

    “把长公主的毒解了。”司马幸忍无可忍道。

    桃襄没说话,而是将李春游小心翼翼地背在了身上,冷眼看他。

    “为什么要抢我的春游?”

    司马幸道:“寡人想将对寡人有益处的才将留在身边,难道有错吗?”

    自古多少帝王谋略,这仅仅只是最基础的手段,司马幸不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

    “有李将军在的地方,寡人总是战无不胜幸运至极。”司马幸深吸一口气,也不想与桃襄撕破脸皮,妄想以理服人道:“其实比起寡人,李将军才像幸运儿。若你让他留下,我可以保证你也…”

    桃襄是真动怒了,一双似点漆般的眸子寒着刀光,硬生生将司马幸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我不会再相信你们。”桃襄直视他道:“让李春游中毒,一定是你们说了什么下三滥的谎言。”

    司马幸被说中,一时语塞。

    他原本可以大大方方地召集李春游入宫留下来,他不会抗拒,桃襄也未必会阻拦;但这招,实在是太恶心了。

    比起什么狗屁棕皮书狗屁任务,他现在只想带李春游离开这里。

    桃襄胸口发闷,方才浑身血液倒流,现在冷静下来后身体乏力,知道自己不能与他纠缠太久。

    毕竟他可没忘,司马幸是棕皮书的主角。

    桃襄搂紧了身后昏睡那人的胳膊,丢下句:“她没中毒,半个时辰后就睡醒了。”

    便逃命似的,飞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春游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梦中的桃襄仿佛在对他哭,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曾经一个宛如小太阳般温暖坚毅的人,竟然哭得这样让人心疼。

    他也好像亲眼看到了军营被摧毁,安知和红豆死于非命,桃襄又是如何在街尾哭得跟只没人要的小狗一样。

    他想挣脱身上的束缚去抱他给他擦眼泪,然而都是徒劳。

    不过还好,这场梦醒了——

    天光乍现。

    李春游猛地坐起身大口呼吸,浑身上下冷汗涔涔。

    他愣了三秒,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

    是间古色古香的房子。

    房子并不华丽,却温馨无比,身上盖的被子也是软软的新棉花。

    他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人脱了下来,只剩了条亵裤。

    李春游:“……”

    他赤着脚匆忙地从床榻中蹦下来,猛地推开门,耀眼的光线刺得他不得不闭上双眼。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萦绕。

    这是一间农家小院。

    桃襄正晾着洗干净的衣服,他本人披着头发,发丝上还带着水珠,眉目明媚又温柔。

    李春游如梦般呢喃:“真的…是你?”

    桃襄放下衣服笑道:“是梦哦。”

    李春游自嘲地垂下眼睑:“我就说,我一定是想疯了。”

    在他自言自语时,桃襄突然走过来抱住了少年火热的身躯,毫不留情地一张嘴咬在李春游肩膀上,都快冒出血珠。

    这一口新仇连着旧怨,包括受的种种委屈加倍奉还,把李春游咬精神了。

    “你被他们下了软骨散,还差点做公主的驸马。”桃襄指甲陷入他的皮肉:“是我救你出来的,感激我吗?”

    “桃襄……”

    “你只能是我的人!”桃襄蓦然捏着他的下巴,怒气冲冲道。

    “还想做驸马爷,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去吧。”

    桃襄耳朵根发红,硬是装出来痞里痞气的样子,挑着他下巴道:“把你绑回山里给我当暖床的小夫郎,每天给我洗衣服做饭种草莓!”

    他见李春游像个傻子似的不说话,就定定地看着他,如果不是少年眼神又蒙出层喜极而泣的水汽,他还以为李春游真想回去当驸马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