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无论是跨越多少个时空要等多久,我都会找到你。”

    李春游一愣:“什么…意思?”

    ——村民包围房屋,有人大喊:“菩萨就藏在这里!”

    在房门被踹开之前,桃襄听见自己声音嘶哑,指尖陷入李春游手腕的肉中,红着眼圈大喝道:“你一定要等我!要是让我发现你又自尽或者负了我,我他妈会亲手掐死你!”

    这几秒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他现在说的话,这个时空的李春游必然是听不懂的。

    不过依旧无所谓了。

    在贪得无厌的村民抓住桃襄肩膀的一刹那,桃襄眼前闪过刺眼的蓝色荧光。

    他的意识好像脱离了这幅身体,被一掌大手抽出来似的。

    看来boss还是心疼员工的好老板,没让桃襄再经历一遍自己和他的死亡。

    紧接着,意识一重。

    桃襄回过神睁开眼时,满目皆是触目惊心的红色和硝烟。

    这是他们的第二种死亡方式,战场。

    浓烟滚滚,血液渗透土下三寸,周遭满是死不瞑目的冤魂。

    桃襄双目酸涩,逼着自己流出些许泪水冲洗眼眶。

    他似乎在被人抱在身前。

    而抱他那人,身上如雪一般冰冷。

    李春游的头盔不知道哪里去了。

    平日高束的马尾,如今歪歪斜斜,碎发披散,遮住了半张脸。

    另外半张脸,则满是血污,双目是被悲痛浸染彻底的麻木。

    boss好心地封闭了桃襄的痛感,只留给他意识。

    他见自己腰腹以下的下半身早就看不出双腿的形状,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模糊的血肉。

    战争还没有结束,远方传来一阵阵嘶吼与惨叫。

    但李春游恍若未闻,就像个木偶似的,机械地抱着怀中将死之人,不知通往何处。

    箭雨要来了。

    “春……游……”

    桃襄试着发出点声音,嗓子跟两片砂纸摩擦般沙哑。

    一说话,喉头就涌上股滚烫的鲜血。

    而这蚊子般的声音恍若唤醒李春游的良药,他再也走不动,扑通一声跪地,抱着桃襄哭得撕心裂肺。

    桃襄感受身上的力气一点点在流逝,他要抓紧时间了。

    “我……”一只血手摸上李春游的脸颊。

    “我在,你说。”李春游强忍悲痛。

    李春游天生一双风流倜傥的桃花眼。

    眼尾微微上挑,每次看向桃襄时,就好像无时无刻都在笑一般。

    而现在,那双桃花浮肿,渗出血色。

    “我喜欢你呀。”桃襄咧开嘴,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丑。

    但他也想不出来什么话要交代了。

    刹那间,天空一片昏暗,仿佛一张黑网从天而降。

    杀意凛然,箭雨如约而至。

    李春游愣住了,他或许没想到桃襄最重的遗言是这句话。

    “我……”或许是桃襄不想让气氛这么悲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笑,道了一句蹩脚的粤语:“我好钟意你呀。”

    说罢,在箭矢刺向李春游头颅前一秒,他看见了李春游的唇角好像也动了动。

    第二种死法太悲惨了,桃襄想着自己再也不想经历了。

    第三次,便是上一世。

    在白桦的年丰村,被木丰亲手杀死。

    但桃襄只有自己死的记忆,他不知道李春游是怎么死的。

    他意识慢慢清明,视线还未清晰,反而先听见了轻柔的歌声。

    “睡吧,睡吧,我的小宝贝。妈妈,爱你,妈妈喜欢你……”

    这声音不悲不喜,不带着任何情绪。

    如若不是桃襄看见李春游慢慢将匕首送入青衣傀儡腹部,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好凉。”青衣傀儡眨了眨眼。

    “对不起。”李春游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朝自己脖子上划了一刀,现在就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忽然间,一双不同于傀儡没有温度的双手,紧紧攥住了李春游的手腕。

    现在木丰死了,还有谁?!

    李春游强撑着睁开眼,却见本该倒在一旁的桃襄的尸身,像是回光返照似的,硬是一点点淌着血,爬了过来。

    桃襄见青衣傀儡的手还搭在李春游背上,顿时心生不爽,哪怕要死了也狠狠地推开傀儡,终于撑不住,倒在了李春游的身边。

    桃襄的喘息也一点点消逝,手掌在身边摩挲,如愿以偿地扣上了他的手。

    “我……”

    “我喜欢你。”李春游沙哑着嗓子开口。

    桃襄没有力气扯嘴角了。

    但是无所谓了。

    他喜欢他。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一直觉得,恋人之间说“我喜欢你”比“我爱你”更涩!!!

    家人间会说“我爱你”,朋友间开玩笑可以说“我爱你”,甚至你也可以对你的猫猫狗狗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