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襄苦笑了一声。

    他视野定格,在爱人那越来越模糊的脸庞。

    ——爱哭鬼李春游,傻狗。

    他做了个口型。

    【007号穿书员生命体征直线下降!】

    今夜的风竟然不凌冽,雨滴也似温柔的指尖,擦拭着桃襄脸上的血污。

    【十秒后传输回休眠仓!】

    桃襄看见了哭肿眼眶的石娘、花花、赵将军,甚至……还有泣不成声的红豆和沉默不忍的安知。

    ——唉,没能来得及告别。

    剩下就交给你们了,朋友们。

    【05】

    木丰好像真的信守承诺。

    说实话,箭矢穿透他身体,桃襄真的没感觉到疼。

    只是很冷……

    【03】

    或许是临时前的幻觉,桃树竟然开花了?

    【01】

    还是挺遗憾的。

    再见啦,李春游……

    【007号穿书员桃襄,烂坑诡书,第400次穿书任务,宣告……】

    ……

    …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壶清冽的酒水浇灌桃树。

    石娘怒骂道:“不会好好说话就闭嘴!”

    赵将军铁汉红了眼圈:“我、我不是不好的意思。这颗桃树冬天开花了,肯定是桃襄将军死得冤,所以才开花……我没有不好的意思。”

    他们见李春游平静地将桃树下的棺材土压瓷实,又给树下摆了盘土豆炖鸡块儿。

    “李春游,”石娘狠狠心道:“他已经死了,你接受现实吧。”

    李春游回首,不耐烦道:“一个劲地重复当老子是傻的吗?”

    石娘:“……”

    赵将军:“……”

    李春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觉得和这些人说话很浪费口舌,最终冷哼了一声。

    清晨,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小雪。

    零星雪点与灼灼花瓣交相辉映,亲吻着青年浓黑的眉眼和鼻梁,最终一片雪花融化在他的嘴唇上,好像一个冰凉的吻别。

    李春游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后,那双刚毅的眼中黑白清澈,眼底涌动着凶悍的怒意。

    他走出后院,走上看台,望着眼下黑压压的士兵,背后血红的披风随风招摇,宛如烈焰!

    “由仪的儿郎们!”

    铁戟顿地,地动山摇。

    “今日,开城门一战!”李春游怒吼道:“诸位,随我赴死!”

    “随将军赴死!”

    “随将军赴死!”

    “随将军赴死——”

    厚重的城门推开,一霎间,金光耀眼的朝阳旭日东升。

    万人兵马,两方对峙。

    是血海深仇,是家仇国恨,亦是……

    他与木丰对视的一瞬间,目眦欲裂,口中又渗出了铁锈味。

    “随我杀——”

    鏖战。

    不知是已经到了日落时分,还是鲜血倒流进天边,举目上下,皆是残红。

    两国交战势均力敌,但因为由仪士气高涨,略胜一筹。

    苦战还未结束。

    军营中处处都是断肢残臂滚滚浓烟,李春游大喝一声,反手一剑捅穿来者喉管;又一计回马枪杀入偷袭者头颅,猛地俯下身,与锋利的剑身擦过,随后双脚勾住那人后腰,扭断他脖子。

    不知不觉,军营后方的住宿处也开拓成了战场。

    李春游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眼神晦暗地看着那人,双拳紧握:“你不配站在树下!”

    木丰也同样一身狼狈,发尾都滴答着黏腻的热血。

    他笑了笑:“桃襄被埋在这里吗?”

    李春游怒吼着杀上去,二人过招无数,剑剑皆是狠戾。

    不知何时四周浓烟再次包围,视线受阻,双方只能靠着对方的脚步来分辨位置。

    李春游呼吸渐渐粗重,浑身热血冲进头顶,握着剑柄的手也微微颤抖。

    ——不、冷静……这里不是白桦,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突然,武器破风而来,从李春游身后袭击。

    李春游来不及将握剑还手,直接用胳膊上的铁护腕当下一击,顿时手腕剧痛无比。

    还来不及感受疼痛,李春游徒手钳制住木丰剑身,忍着鲜血淋漓反手提剑刺了过去。

    他听见木丰闷吭一声,知道自己杀对了。

    然而两个都快失去理智的疯子就像杀不死的怪物,武器铿锵作响,誓死将对方碎尸万段!

    两把长剑格挡,从凛然的剑身中倒映着对方的眼眸。

    “我早就说了他会死!你现在坚持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木丰怒道,错开脚步,谁知李春游不依不饶地补剑杀来。

    “他现在都已经死了,呃!”

    木丰险险躲过一击,桃花眼染血,怒目圆睁:“把他尸体给我!”

    “我会等他!”李春游方才受伤的手腕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只有一只手迎战。

    木丰恨铁不成钢:“你相信他什么?他不会回来的!死了就是死了!你还傻呵呵地帮他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