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襄语塞住了。

    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例如什么“人要活出自己的灿烂”“要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似乎放在李春游身上都不管用。

    他在遇到李春游之前,有自己的工作还有穿书局一帮朋友,但李春游呢?

    在那个畸形的家庭中野蛮生长。

    “怎么了,”温热的手指擦了擦桃襄脸颊,他见少年俊朗的面容上露出个浅笑:“又说了好像很负能量的话,对不起。”

    桃襄深吸一口气俯下身猛地抱住了他:“你别说对不起,不然我今晚做梦都要打自己耳光。”

    他之前其实一直想把婚礼这事儿糊弄过去。

    毕竟两个大男人不说,光是准备这方面就麻烦得要死。

    但现在桃襄错了,办的不是婚礼,而是对那个无数次超越生死奔他而来的承诺。

    “我要八抬大轿接你回家,铜锣开路,骏马昂首。”李春游的犬牙蹭着他喉结:“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桃襄还记着这厮的犬牙咬流血过自己好多次,身子往后退又躲不过,喘息着玩笑道:“怎么,现在不是你的人,还必须等到结婚?”

    李春游一顿,桃襄趁机报复回去,咬上他嘴唇。

    他们不管接吻还是上床都很喜欢用面对面跨坐的姿势,因为这样可以看到彼此的脸。

    李春游也可以捏着桃襄光滑的腰身,手感很好。

    银丝崩断,明月皎洁的光辉刚好洒在床前。

    桃襄抽出簪子,泼墨似的长发顿时散在身上,与微微露出的胸膛形成颜色对比。

    锁骨之下,还有几个尚未消散的红痕和牙印儿,李春游眸色一深。

    桃襄自身穿过狗狗的身躯,便比常人更懂得该如何训狗,特别是眼前的大狗。

    他将发丝都拢到一侧,听着李春游逐渐粗重的喘息,精怪似的贴着他耳畔道:“想做吗?”

    “想。”李春游眯眼,露出危险的信号。

    因为他知道,桃襄一般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得逞。

    果不其然,桃襄满意地点完火,然后翻身跨了下去躺好:“睡觉。”

    李春游:“……”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没想到李春游竟然会如此听话,下床去冲了个冷水澡然后又回来躺下,闭着眼睛道:“晚安。”

    这下换成桃襄憋得难受了,他只是想惹生气李春游后训狗,李春游解决了,他还没解决啊!

    桃襄睡也不是,醒也不是,险些被气笑了。

    “真睡了?”他不甘心地晃了晃李春游,人家闭着眼睛岁月静好。

    桃襄双颊涨红赌气似的躺下,结果身后顿时贴过来个火热的胸膛,顺势探了下去。

    李春游果然在耍他。

    “以后别这么掉以轻心。”不回头看,他都可以想象少年得逞后是多么得意洋洋。

    桃襄忽地身体一僵,眉梢间净是隐忍,耳根更红了。

    “啥,你们要成亲?”

    饭点已经过了,霍家客栈中还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细细的小辫子被当成抹额似的横在额头,柳萧情一手噼里啪啦敲着算盘,一边在嘈杂中大声道:“等会儿,我没听清!”

    桃襄没想到他们现在还在忙,只得道:“你们先忙!”

    说罢就和李春游准备走,谁知柳萧情这下不耳背了,用巧劲儿抓住他笑呵呵道:“走啥啊,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帮忙呗。”

    论心眼子,还是他最贼。

    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真正的老板霍问松端来份茶点,坐下道:“你们不是早就成过亲了吗?”

    “那不一样,”桃襄握着李春游的手道:“我们想搞个仪式,就像寻常人家嫁娶那般,在我老家叫婚礼。”

    李春游点点头。

    “婚礼啊,”柳萧情双手枕在脑后感慨道:“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啊,想当初……阿松咱们办了没?好像就给你爹娘磕了个头就完了。”

    “确实。”霍问松回忆道,他无论何时都腰背笔直得不像话,与柳萧情放荡的坐姿形成鲜明对比。

    “在此地成亲,有什么讲究吗?”李春游问道点子上。

    “三书六礼四聘五金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柳萧情一口气道,罢了眉梢动了动:“你们确定要按照这个仪式来?”

    【注释一】

    李春游和桃襄互相看了看。

    霍问松垂眸呷茶,道:“你们皆是男儿,可以不用这么麻烦。”

    确实,桃襄也正有此意。

    不说后面的事情了,光是写聘书礼书迎书都要花好一顿功夫。李春游心性喜简,应该不愿意……

    “就这么办。”少年忽道。

    回家路上,正值落日黄昏。

    他们望着夕阳,在小路上慢慢地走着。

    桃襄的掌心一片湿热,他瞥了眼李春游的侧脸,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条硬朗,浓眉之下的眼眸也倒映着天边绚丽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