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很肯定。

    办公室里灯光很亮,谢灵脚边的影子又淡又小,存在感很低,但奥狄斯偏偏从中察觉到了什么。

    “呃……”

    谢灵后背沁出冷汗,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发觉小树苗的存在?,感知简直灵敏到离奇了吧!

    奥狄斯一见他这副神态,心底猜出几分,直接问?:“是你藏进去的,还是你允许它藏进去的?”

    谢灵:“……是我允许它藏进影子里的。”

    “是什么东西?”奥狄斯目光锐利,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让它出来给我看看。”

    在他逼视的目光下,谢灵连忙说:“不是邪物!只是一棵有灵性的小树苗。”

    奥狄斯一摆手,意思是他别废话,快点让它从影子里出来。

    “奥狄斯大人,您得先保证不会伤害它。”

    奥狄斯平淡无波道:“只要它对你无害,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小树苗,你出来一下。”谢灵轻声喊。

    话音未落,淡灰色的阴影里伸出一簇银色的枝叶,很快整棵小树都从影子里冒了出来,笔直地立在谢灵身侧,最顶端的树叶已经和他的头顶平齐。

    奥狄斯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抬手正要去摸小树银光微闪的叶子?——

    哗地一声,小树闪避到谢灵的身后,让他摸了个空。

    “呃……它比较胆小怕生。”谢灵干巴巴地解释。

    这时小树伸出两根树枝,灵活弯曲,像两条手臂从背后拢住他的腰身。

    谢灵神色微僵,扯了扯唇角,干笑说:“您看,就是比较黏着我,所以才会藏在影子里。”

    奥狄斯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眼底浮现出难以言喻的神色,沉声问?:“这棵树从哪来的?”

    他的脸色实在太严肃了,让谢灵心头一凉。

    “是我以前的保险盒里存放的种子?。”

    谢灵避重就轻地说,“我用魔力催生它发芽长大。”

    “种、子?。”奥狄斯一字一顿地重复,眼神变幻莫测,追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种子??”

    谢灵心跳停了一拍,脑中浮现出那封简短的信,下意识地撒了谎:“记不清了,好像是以前去南大陆执行追捕任务的时候,从某个地方捡到的吧。”

    他停顿了下,直视着奥狄斯幽深难明的双眼,加重语气:

    “奥狄斯大人,小树苗没有伤害过我,相反,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它立刻挺身而出保护我。”

    奥狄斯沉默良久,闭了闭眼,“收回去吧,尽量别让它长得太大。”

    谢灵松了口气,拍了拍锁在腰间的树枝,“小树苗,回去吧。”

    小树听话地松开树枝,从他背后凭空消失。

    “为什么不能让小树苗长大?”谢灵问?。

    奥狄斯撩起眼皮看他,目光意味深长,“因为你看上去很喜欢它。”

    谢灵迷惑:“所以?”

    “它是世界树的幼苗。”

    谢灵一愣:“啊?”

    “长得越大,越接近神明?,到了一定程度,就成了祂,必须植根在表里世界的缝隙。”奥狄斯波澜不惊地说,“那时候你就无法留着祂了。”

    谢灵一时无言,少顷怀疑道:“您确定没有认错?世界树不是魔法界的传说吗?教会也从来没有证实过世界树的存在吧?”

    “我见过,我不会认错。”奥狄斯斩钉截铁,“只不过多年前祂就消失了而已。”

    谢灵陷入沉思,还是不太相信此时藏在他影子里,爱撒娇爱蹭蹭的小树就是传说中的世界树。

    “原来您多年前还见过世界树啊!”他由衷赞叹了一句,然后话锋转换,好奇地问?:“所以,您今年多少岁了?”

    “……”

    奥狄斯沉默,眼珠像冰冷华贵的宝石,凉凉地盯了他几秒,手掌朝外一摆,示意他可以告退了。

    谢灵微笑低头致意,转身走向门口。

    “哦,”他握着门把手,回过脸来,“奥狄斯大人,鉴于您感知超凡,请您经常在萨兰的大街小巷散散步,万一碰上亡灵天灾的眷属,就能立刻破除魔法师随机猝死的诅咒了。”

    奥狄斯冷笑,“灵,你把我当探测魔器用吗?”

    谢灵一脸无辜,“您在说什么?探测魔器怎么能和您比?我只是被您的感知能力所折服,想到您只要碰见邪神眷属,一定能立刻辨认出来,才提出这个建议的。”

    这话说完,他拉开门就退了出去。

    奥狄斯笑了声,自言自语:“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

    傍晚,大街上车来车往,川流不息。

    谢灵站在路边,静静地看着一辆辆魔法轿车驶过。

    “哥。”

    谢宁从街角一家窗明几净的甜点屋走出来,遥遥朝他招了招手,提着一小袋甜点疾步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