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他看不到我,也碰不到我吗?

    谢灵回过神,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在这个时间点,他本人已经出生了,由于灵魂具有唯一性,所以自然产生了特殊的屏蔽效应。

    这是灵魂的自我保护,如果没有屏蔽效应,他可能会和小时候的自己重叠。

    虽说如此,但谢灵决定试探这种法则的限制底线在哪。

    他抬高手臂,轻轻摸了下赫尔曼的白色短发。

    触感没有长发丝滑,有点刺啦扎手。

    赫尔曼刚转过身,突然感觉头顶似乎被摸了一下。

    “……”

    他不动声色,假装毫无所觉,继续往前走。

    谢灵抬脚跟上去,边走边想:

    他分明能摸到,但赫尔曼还是无法感知吗?

    赫尔曼没有走得很远,他魔力见空,伤势不轻,走到遮光避风的山岩凹陷处,就地坐下来。

    他解开上衣,垂眸看着腹部的伤口?,横过长剑,用锋利剑刃削掉感染发黑的血肉。

    噗嗤一声。

    那坨感染邪性的血肉落到地上,迅速溶解成血水,渗进泥土里?。

    赫尔曼咬牙低喘,额头沁出虚汗,潮湿的眼睫不停颤动。

    下一刻,他感觉有只手掌轻轻贴到腹部,紧接着柔和的暖流涌进身体?。

    是治愈魔法。

    谢灵半蹲在赫尔曼面前,默念魔咒,注视着逐渐愈合的伤口?,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能治,直接削肉,你真是不怕疼啊。”

    他唇角微扬,满含笑意地看着这张年少的脸庞,饶有兴味地观察起来,“赫尔曼,这样看你挺可爱的?。”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长大后的你。”

    赫尔曼听见模糊不清的声音,凝神屏息,仔细聆听,然而那声音仿佛隔着重重帷幕,隐隐约约听不分明。

    这时,那只看不见的手掌从他腹部挪开,他猛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嗯?”谢灵诧异扬眉,“赫尔曼,原来你在诈我啊。”

    赫尔曼撩起眼皮,看着面前的空气,空落落的手掌握紧。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谢谢你给我治伤。”他将长剑放到一边,摊开手掌,语气诚恳道:“我不会伤害你,可以现身吗?”

    谢灵问:“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赫尔曼说?:“你在跟我说话吗?我听不清。”

    听不清,那就是能听到一点?

    谢灵大概知道这种屏蔽效应的界限了。

    “你跟着我是想干什么?如果需要我帮忙,请现身直说?。原则范围内,我尽力帮你。”

    赫尔曼说话作态都很成熟,但五官轮廓稚气未脱,眼睛略微偏圆,没有后来那么深邃,显出几分天真的少年感。

    尤其是现在,扬起脸庞,睁大眼睛,摊开双手,试图证明自己无害又真诚的模样。

    谢灵被击中了,心头溢出满满的柔软温情。

    这一趟不亏,居然看到这样的赫尔曼,真可爱。

    他想了想,从影子里拿出一只魔器,默念魔咒,对着赫尔曼咔嚓拍了张照片。

    这个魔器其实是追踪器,拍照留影只是基础功能之一,现在用来记录少年赫尔曼的模样刚刚好。

    赫尔曼若有所觉,雪白睫毛动了动,温声问:“你在干什么?”

    谢灵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手指发痒,忍不住揉了揉他的短发。

    赫尔曼不由皱起眉头,这种任由别人揉捏的弱势感让他很不适应。

    他伸手在头顶只摸到空气,抓不到对方调皮的手指,只能无奈道:“可以不要再摸我的头发了吗?”

    谢灵眉梢微挑,收回手掌,轻声笑道:“虽然我更喜欢你长发的样子?,但短发看起来挺可爱。”

    说着他单手撑住岩石,俯身低头,双唇靠得很近,似乎是想落下一个吻。

    在快要碰触之前,谢灵停下动作?,凝视着年轻的赫尔曼。

    “算了。”他拉开距离,轻轻笑起来:“我可不想你在遇到我的时候,心里还惦记着偷吻你的未知存在。”

    “过去的你属于过去的我。”

    谢灵慢慢往后退,微笑着摇了摇手。

    “再见,我要去找未来的你了。”

    ·

    新历224年3月,萨兰。

    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谢灵站在白墙红顶的别墅前,目光遥遥望向街道对面。

    两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看见这个时间点的?【谢灵】脚步一顿。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他记得自己当时下意识地停住,站在路边怔怔地看着雕花大门,等待了足足十几秒。

    谢宁问:“哥,怎么了?”

    【谢灵】没有说话?,微眯起眼睛,少顷摇了下头,抬脚穿过马路。

    谢灵收回视线,直接穿过紧闭的铁门,走进庭院,偏头瞥了眼花园里的加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