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年纪还很小,看不懂剧情内容。但是电影当中的一个角色,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那个角色,叫吉舒。

    “片尾致谢,观影的人群散场。而我却努力想要看清演员表上的白色字体,直到最后几行,我才勉强看清‘温芸’二字。”

    坐在台下的温芸微愣。他抬眼望去,正好与台上人对上视线。

    “后来,我开始努力学习,最终顺利考上京北传媒大学。在新生入学典礼上,我在台下又一次见到了他。”

    彼时的温芸,是作为毕业生优秀代表返校致辞,向新生们表达祝福,展望未来。

    他说,同学们,你们好,我是你们表演系的学长,温芸。

    他说,我的名字,取自温和谦顺、芸芸众生。即便平凡,依然坚定。

    他说,很荣幸作为毕业生优秀代表,站在这里发言。我想对你们说的是,“正如表演是一种表达形式,通过各类技巧呈现出戏中细节或人物特性。”

    而在戏外,永远不要放弃自我表达。

    “这些年,温芸一直坚持亲自前往偏远乡村支教。我支持他的事业,这同样是他向这个世界表达自我的一种方式。”

    舞台大棚的led灯,光线明亮纯净。殷谦文向坐在台下的温芸走来,伸出手。整个人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

    “在座的各位,都是知名人物、社会名流。作为公众人物,我认为我们更应担当起这个社会责任,尽己所能,帮助更多有需要的人。”

    为国家的慈善事业贡献一份微薄之力,这会是一件非常有意义有价值的事。

    台下掌声雷鸣。

    温芸眼里噙泪,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些话,温芸是第一次从殷谦文口中得知。原来他们早就相识了。

    他吸吸鼻子,伸手揩去眼角的泪水,略微哽咽,“抱歉各位……我失态了。”

    早在六年前,温芸就独立开启了自己的支教事业。最初人们对于“明星下乡支教”的新闻感到十分新鲜,在赞叹之余,更多的是怀疑炒作。

    直到时间逐渐推移,热度逐渐褪去。温芸依然坚持自己的事业,就像他当初在开学典礼所说的那样:

    “永远不要放弃自我表达”。

    //

    晚宴进入拍卖环节。

    夜风乍起,湖面微澜。风吹动灯架轻微摇晃。

    【距离殷谦文死亡时间,剩余0小时8分】

    言和颜看着任务面板的倒计时,满面愁容。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那么一瞬他怀疑自己真的喜欢上殷谦文了。

    要是,殷谦文死亡,系统判定结局bad endg。

    就像病娇竹马的剧情一样,反复重开……

    那我是不是就能占有温芸的人设,永远留在这里了?

    “……”言和颜蹙眉,瞬间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

    仿佛看出了身旁人的心事。殷谦文伸过手,轻轻勾过言和颜的手指,抓在手心里摩挲。

    “怎么了?”

    言和颜略微挤出一丝笑,摇头。

    真可惜,他不是温芸。他是言和颜。

    他注定是要离开这里的。

    //

    殷谦文接听了一通电话,离开会场前往僻静无人的湖边。

    “什么……富春天川的代理人被逮捕了?”

    许白坠亡,警方深入调查,查出了富春天川的老底。时隔多日,证据集齐,终于对其下手了。

    “好,我会注意安全。”殷谦文点头,对小西叮嘱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风势渐起,湖光跃动。殷谦文离开湖边,重新回到舞台会场,却看到言和颜一脸焦急地向他奔来。

    就像当初在桂城音乐喷泉的模样。如出一辙。

    “……”舞台音箱混响太大,殷谦文听不清言和颜在喊什么。他心生疑惑,加快了脚步。

    “殷谦文!”

    头顶上方忽然传来金属碰撞的咔咔声,随即传来一阵惊呼。

    舞台顶棚的灯光架安装不牢。在强劲风力的摇晃下,支撑结构散架,重达50公斤的钢制灯架,轰然倒塌。

    轰隆——

    会场陷入寂静,台上扬起灰尘。心有余悸的工作人员立马意识到了:

    灯架下还压着两个人。

    进行到一半的拍卖会场顿时陷入混乱。人们七嘴八舌,齐力抬起灯架,却发现灯架下空无一物。

    //

    不远处的雁归湖畔传来扑水声。

    湖水冰冷。殷谦文抱紧怀里陷入昏迷的温芸,朝着岸上大声呼救。

    温芸不会游泳。人们往湖里抛出两个充气救生圈,人声嘈杂,灯光四散。探照灯照亮了雁归湖底,惊醒了湖底沉眠的游鱼。

    直至两人获救。温芸昏迷了很久,直到躺在温暖干燥的医院病床上,温芸才悠悠转醒。

    温芸睁开眼。似是有些茫然地望着床边的点滴,右手手背处传来轻微的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