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止住几乎看不到的眼泪,被骂得一脸茫然。

    这算哪门子算命先生?

    “他妈的海城这么大,我上哪给你找狗!你有钱,你钱多,你直接去警察局啊,让警察帮你找狗啊!(愤怒摔扇)”

    女人无端被骂得狗血淋头,一时气极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让警察帮忙找狗……好像的确比这种瘪三神棍靠谱多了。

    女人冷哼一声,撑着小花伞扭头就走。

    “???”

    全程围观的言和颜几乎要惊呆了。

    这……脾气暴得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神经病……自己脾气不好,虐待狗,狗丢了还要来假惺惺。他妈的还要老子来帮你找狗……”

    花欲燃嘟囔着捡起地上的折扇,伸手擦去上面的灰尘,然后走向屏风后面的茶几,给自己泡了盏乌龙茶。

    丢狗的女人走后,门口又来了个小孩,嬉闹着要花欲燃帮他看手相。

    花欲燃觉得吵闹,不想理他,挥挥手打发他走。

    于是那熊孩子瘪嘴,装哭。

    “呜哇——”

    花欲燃:“……”

    隔着墨镜,言和颜不用看都知道,花欲燃的眼神几乎要把那孩子当场生吞了。

    花欲燃微笑切齿,放下手里的茶水,朝那小孩勾勾手指。

    “行,你来,哥哥今天不收钱,免费给你看手相。”

    小破孩伸出手,破涕为笑。

    “……”不知为何,言和颜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花欲燃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孩子的手掌,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忽然一蹦退到三尺远,从怀里掏出符纸,开始哇哇乱叫起来。

    “嘛咪嘛咪,阿弥陀佛,歪比吧卟,唵嘛呢叭咪吽,妖魔鬼怪快快退散!……”

    言和颜:“?”

    小孩被吓傻了,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直到那张符文忽然在半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灰烬。

    花欲燃这才止住嘴,笑眯眯地俯身,望向那孩子。

    “行了,你体内的妖怪已经被我驱走了。”

    “妖……妖怪?”小孩呆呆地望着花欲燃,显然是完全相信了他的话。

    花欲燃的动作很快,他伸出手,点点小孩的额头。

    “昂,不信你摸下额头。”

    小孩半信半疑,伸出手摸向自己的额头,却发现手心一片黏腻。

    低头一看,竟沾了满手的“血”!

    小破孩被吓哭了,“妈呀妈呀”地惊叫着,头也不回地跑出花欲燃的店铺。

    花欲燃将藏在袖子里的红墨水放回柜台。他百无聊赖地坐回太师椅上,还是觉得逗小孩好玩。

    “你过来。”他对愣在门边的言和颜招招手。

    言和颜已经亲眼目睹了两次花欲燃是怎么把人赶跑的。他犹豫了很久,忽然一根红绳套在言和颜身上。

    花欲燃扯了扯红绳的另一端,略微勾唇。

    “他们都没意思……你来陪我聊聊天呗,我闲得慌。真的。”

    //

    言和颜觉得,既能看到鬼魂,又能和死去的人对话……

    花欲燃的存在简直太不符合科学了嘛!牛顿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呀!

    “要不要我帮你看相?”花欲燃觉得有意思,他摇着纸扇,咧开嘴向言和颜提议。一颗小巧虎牙,透露出些许天真顽皮。

    言和颜自认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马列主义能够阻挡一切牛鬼蛇神……

    “你为情所困,却命不久矣。”

    花欲燃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文,贴在言和颜额头上。

    言和颜:“?”

    言和颜:“你哪看出来我为情所困了?”

    话音刚落,言和颜后知后觉。花欲燃口中所说的“为情所困、命不久矣”,或许并不是他自己。

    而是兰青。

    言和颜嘟起嘴,吹气,贴在额前的符纸摇晃摆动,似乎是对花欲燃限制其行动的做法表示抗议。

    “我不相信,算命都是骗人的。(撇嘴)”

    花欲燃并不恼,似乎是听这种话听得多了,已经无感了。他托着腮帮,觉得言和颜这幅气鼓鼓的模样还挺可爱。

    “你觉得‘算命’属于佛教还是属于道教?”花欲燃忽然向言和颜抛出一个问题。

    这似乎是涉及到言和颜的知识盲区了。他张张嘴,却无话可说。

    他对占卜算卦一无所知。

    “咳,算命实际上来源于《易经》,”花欲燃把玩着手里的铜钱,圆框墨镜下笑意浅淡。“诶,你看过《周易》吗?”

    从未看过《周易》的某人:“……”

    “实际上现存下来的《易经》只剩下周公所著的《周易》,相当于古代的高等数学。”

    花欲燃一合折扇,语气忽然变得莫名坚定起来。

    “大道三千,汇聚宇宙一点,因此万事万物都是能够通过计算得出的!包括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