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欲燃。”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

    我忽然想起了这首绝句。“你的名字很好听。”

    “谢谢。”他淡然一笑,收下花糕似是要转身回房,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重新折返回来。

    “呃……对了,你是那位唱花旦的兰青?”

    4

    我心里一惊。犹豫了很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略微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嗯,你早上起来吊嗓的声音,有点大……”

    “啊?”我一时哑然。

    “我以前在戏班待过一段时间,知道你们每天吊嗓很辛苦,但是……嗯,有点影响我休息了。”

    “……啊?”

    “嗯……也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我这几天晚上都没休息好……”

    他顿了顿,忽然伸出手,捂嘴打了个哈欠,语调里染上些许慵懒倦意。

    “对了,谢谢你的花糕,我喜欢吃甜的。”

    说完,他便关上了门。

    我愣在原地,表情茫然,随即后知后觉地张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这是……嫌我吵到他睡觉了?

    啊???(委屈)

    5

    我忽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跑来给他送花糕了。

    我真傻。真的。(委屈)

    6

    后来才知道,那个人并不是瞎子。

    他开了一家自己的古玩店。开张算卦,风水占卜……

    嗯,再加上那副墨镜,像极了古代的算命先生。

    他说为了报答我那篮花糕,要免费帮我看相。

    我:“……?”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他掏出算盘,算盘咔咔响,“跟你讲昂,我这个店,门面月租10块大洋,日常支出15块大洋,我一天看相的收入就有……”

    他摊开手掌,对我比了个数,“这么多。”

    我揉揉眉心,“呃,其实呢……”

    我不信这些的。嗯。

    然而话没说完,他却忽然抓过我的手,声音很轻,像是带着安抚小孩的意味。

    “嘘……”

    我有点傻眼。他煞有其事地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表情高深莫测。

    “噢,你这感情线有点波折啊……”

    7

    我:“?”

    我吓得立马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

    “你为情所困,却命不久矣。”他忽然换上一幅严肃表情,语调是难得的认真。

    “我没有喜欢的人。”我很快否认。

    他却摇着扇子,扇柄轻轻敲了下我的额头。

    “我知道是谁。”

    我半信半疑,“谁?”

    又敲了一下。但力道很轻,像是轻轻一点。

    他勾唇,露出微笑,“上次给我带的花糕在哪买的?”

    “就在街对面,怎么了?”我不解。

    “你说我会喜欢上那个卖花糕的老板娘?”

    结果他却哈哈大笑。

    “不不不,不是她。”他笑着摆手,忽然倾身过来摸摸我的头顶。

    “你以后回来,记得顺路给我带一点,说不定哪天我就告诉你了……”

    “……”我忽然有种被人调戏了的感觉,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8

    讨厌鬼。

    一个骗人花糕的讨厌鬼。(撇嘴)

    9

    住在对门的那位邻居,我几乎很少见到她。

    每当我问起的时候,他推推墨镜,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嘛。”

    小孩子,小孩子……

    我大声叹气:“你多大啦,叔叔?”

    花欲燃:“……”

    10

    他气得一晚上没理我。

    11

    我无奈,第二天早起给他买了新鲜花糕。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这才慢吞吞地收下,发出轻微的一声鼻音。

    “哼……这还差不多。”

    我:“……”

    到底谁才是小孩子啊喂!

    12

    然而新家搬了没多久,我的住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泄露出去了。

    那谢家公子成了常客,隔三差五就会派人送来礼物。

    我有点发愁:看来又要搬家了。

    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烦恼,拍拍我的头顶,“怎么啦,小孩儿,怎么愁眉苦脸?”

    “……”我瞪了他一眼,却是无力继续反驳他对我的称呼,只是焉焉地叹气,解释。

    “谢家公子?那个谢厌?”

    花欲燃对有钱人没什么好感(这大概是我的错觉吧),尤其是谢家。

    听到谢厌的名字,我的表情更木了。

    “他说,要重金请我去谢公馆唱戏。”

    “你答应他了吗?”他伸手过来,却只是摸摸我的脸颊。

    我表情漠然,“这是我第九次搬家,先生。”

    我不想再搬第十次了。

    13

    “行吧,那就交给我了。”

    他对我信誓旦旦地承诺。并且收下一篮花糕作为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