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柏想喊顾修钧,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连身体都无法控制。

    密集的人流穿梭,遮盖了视线,他的眼睛被一只手盖住陷入黑暗,接着他身体后倾落入一个略带药香苦意的怀抱,或者说“坐”更合适。

    “顾修钧倒真放心将你带出沧澜宗。”

    眼前复又光明,白柏垂眸看着身下的轮椅,还有卡在他腰间的手,以及一旁把小七缠成粽子的白曦。

    “青禾尊主,别来无恙,不知尊主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前几日本尊莫名其妙收到顾修钧一份大礼,还想着是怎么一回事。”药尊从白柏身上探查到了陌生的微末的化神神识。

    “怪不得顾修钧会如此震怒,是谁入了你的梦境?”

    “记不得也记不清,一场梦境而已,不劳尊主担心。”

    “剑主这一梦,可让本尊吃了不少苦。”药尊轻咳一声,低哑的声音如蛇一般缠附。

    “尊主想如何?”白柏平静道。“你布下的结界挡不了师祖多久。”

    “你猜猜顾修钧刚才想什么。”药尊突转了话题。“姻缘牵定,十里红妆,郎情妾意,你猜他道貌岸然的外表之下掩藏了什么?”

    药尊靠近白柏的耳侧,微凉的呼吸濡湿。

    “剑主想知道吗?”

    白柏不适的偏头,药尊掰过白柏的脸正对他,结界颤动,发出不堪重负碎裂声,药尊不紧不慢的开口。

    “剑主察觉到了吧,顾修钧快要渡劫了。”

    “那又如……”

    药尊压着白柏的后脑吻了下来。

    结界轰然塌陷,狂躁的剑意撕裂一切,顾修钧踏着脚下的废墟,眼瞳骤缩。

    白柏挣扎推拒,却被药尊将这个吻压的更深。

    “焦、郃!”

    传言有两个大能修士在云岭城外不知原因大打出手,毁了大半的城池,凶残可怖,在场的修士,都被那场面吓得不轻。

    顾修钧和药尊打架顾忌着白柏,将他保护的很好,但是没有灵力修为白柏还是免不得感到难受。

    药尊败退,白柏被顾修钧带回了天玑峰,他趴在顾修钧的怀中脑海刺痛,脸色微白。

    因为愤怒顾修钧周身的灵压暴躁难抑,狂风大作,雷声在头顶上空轰隆下压。

    血腥味在白柏口中散开,被药尊故意咬破的唇珠渗着血,顾修钧低头盯着白柏,神色阴沉,他抬手抹去白柏唇角的血迹,却将血晕染到了唇外。

    白柏刺痛难耐,他抓住顾修钧的手低声轻喘。

    “师祖……”

    顾修钧手顿住,眼底阴影遮盖住他大半情绪,他盯着白柏,手中的力道加重。

    雷声汇集更加密集,汹涌之势似要贯穿天际。

    渡劫雷云!

    “师祖,你要渡劫了。”白柏忍着痛意提醒顾修钧。

    顾修钧不言,在第一道雷劫落下那刻,他拔出万钧剑一剑斩碎了劫云。

    白柏被顾修钧这震天一剑惊住了。

    被斩断的劫云很快又重新聚集,顾修钧那一剑似乎是惹怒了它,灰色的云层翻滚变为浓墨可怖的黑,沉重的雷声隐在云层之后仿佛酝酿着杀招。

    顾修钧抱着白柏稳步回了小木屋,他把白柏放到床上,他掏出一金铃环扣扣在了白柏手腕,小巧的金色铃铛贴着白柏的腕骨垂落。

    劫云移到木屋之上奔腾狂怒。

    顾修钧深深地看了一眼白柏,转身离开。

    “师祖!”

    顾修钧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前山。

    白柏想要踏出小木屋,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了木屋外的结界之中。

    任无阙察觉劫云一时间就赶到了天玑峰,到了之后任无阙才发现顾修钧渡劫之地不在天玑峰,他遥看那渡劫云下无名峰岭攥紧了手。

    “上清宗主,你能否打开这结界。”白柏对外唤道。

    任无阙这才注意到被困的白柏。

    “不能,这结界是师尊所设,除了他,没有人能够解开。”

    “剑主可知,师尊为何会突然跨境渡劫?师尊压制境界多年,非有绝对把握,是不会引动这雷劫。”

    任无阙注意到白柏染血的唇和苍白的脸色,他皱起眉。“师尊是不是又动用力量了?”

    能够在天道之下掩藏境界并非易事,因当今修真界近三千年都没有修士能够突破化神镜,跨入渡劫期,大多化神大能都是陨落在渡劫之下,所以顾修钧即使境界早已圆满大成,也没有贸然渡劫。

    这么多年顾修钧避世不出,一直压着修为,但近段时间他频繁的动用力量,还是引起了天道的注意。

    白柏张口,复又沉默。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药尊所做那一切,是为了故意激怒顾修钧,引来天道!?

    第八十八章 卷一(终)

    顾修钧渡劫惊动了大半个修真界,醉生梦死的极乐城至高之殿内,极乐魔君睁开眼,他赤脚踏地,出了大殿,他远眺沧澜宗方向,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