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白柏平静非常,林姝来凤宁宫不过是来走个过场,也不期望白柏会给他什么反应。

    反正无论他做什么都难得到对方的注视。

    郁气压在心口,烦躁之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时间不早了,我该去处理政务了,明天我再来看师兄罢。”

    林姝说完起身离开,快要踏出内室门时,白柏放下手中的书卷。

    “今晚,不留宿吗?”

    林姝脚下一滑,差点被门槛绊倒。

    向明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林姝,免去明天传出皇帝凤殿失仪的笑话。

    林姝大脑空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白柏说了什么,他些微僵硬地看向白柏。

    白柏平和的又叙述了一遍。

    “晚上要留宿吗?”

    林姝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出了凤宁宫大门,他在向明追魂呼唤中回神,在向明揶揄的眼神下,林姝恼怒的一脚踹了过去。

    林姝气势汹汹的走远,向明哀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心想。

    这狗皇帝怎么回事,害羞就害羞,踹人干什么!

    啊不对,他怎么骂起皇帝来了,这要是被暴君知道了不得生扒了他的皮。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向明摩挲下巴,他是不是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比如系统什么的?

    奇怪,系统又是什么?

    不到天黑林姝就又回了凤宁宫,向明跟在后面悄悄翻了个白眼。

    看白天那架势还以为多不情愿呢,结果一天下来跟打鸡血似的,不到平日时间的一半就把所有奏折都批完了。

    不过也不该怪暴君,有这样白柏这样的神颜对象,任谁不打鸡血,他看到白柏第一眼,不存在的地方都起立了!

    向明:……

    更奇怪了,他为什么会是太监?!

    然而想象和现实总会有些差别。

    晚上林姝盯着上方的床帐冷着脸发呆,明白了白柏口中的留宿只是留宿,不掺一点其他暧昧的意思。

    哪怕躺在一张床上,两人还盖着不同的被子。

    林姝心口的郁气更重了,他侧头看向另一侧侧对着他墨发垂落披散的白柏,恶念涌了上来。

    反正这一世他们注定要站在对立面,那他为什么要再忍下去?!

    林姝翻过身撑起身体,烛光下映出的暗影缓缓下压,在离白柏脸侧还有一寸,林姝看着身下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停滞住身体。

    他深呼吸两下,撤回身体,赌气似的卷起被子侧过身。

    烛光摇曳,白柏睁开眼看着背对着他的林姝,他听着林姝乱七八糟纠结矛盾的心声,好笑的弯起眉眼。

    从这一夜开始,宫里人发现,皇后和皇帝的关系好像缓和了不少,皇帝每天晚上都会留宿在凤宁宫,对内侍不再苛责,折腾前朝的大臣的次数也少了不少。

    要让白柏来比喻林姝,比起慵懒可怖的豹类,外表漂亮的纸老虎或许更合适。

    不管这大猫心里想的有多狠,发狠的爪子到他面前都会缩起尖锐的指甲,甚至连吼都不会。

    白柏每天看着林姝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再把自己气到一宿不睡。

    眼看林姝眼底青黑越来越重,脸色越来越难看,朝前朝后的桃色流言就压不住了,大致都在传皇后磨人的厉害,看把皇帝榨干成什么样了?

    虽然暴君不再喜怒无常没空挑他们的刺是好事,但是皇帝犬色声马耽于美色有失体统不是!

    白柏收到来自母亲通篇调侃的家书后,无奈抵额。

    这外面传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将家书折叠放好,倒了一杯新茶,酝起的茶雾朦胧了视线。

    但他和林姝的关系确实和他所想一样朝好的方向走,不管林姝前世和他读心术的问题,他如果不和林姝对立会发生什么?

    凤宁宫上空黑雾出现膨胀又愤怒的缩了半截,无形的圈晕在整个天空荡开。

    晚间,白柏净过身却还未见林姝,他没有在意同往常一样就寝。

    深夜的时候凤宁宫窗户被人打开,一人消无声息跃了进来,白柏警惕地睁开眼。

    黑影离凤床越来越近,他撩开床幔,迎面的是一把出刃的短刀。

    黑衣人连忙后退,拉下脸上的黑布。

    “师兄是我!”

    白柏立即顿住手中的刀,他偏开短刀的尖刃。

    “君逸?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师弟不应该在关外驻守边疆吗?

    秦君逸上前拉住白柏的手,他打断白柏的话。“师兄,之后我再与你解释,我这次来是来带你走的!”

    白柏避开秦君逸的手。

    “我为何要与你离开?”

    秦君逸动作一顿,他掩去眼底沉浮的晦暗。“师兄难道不是被狗皇帝逼婚的吗?师兄不该被狗皇帝困在这深宫中,那狗皇帝这般对师兄怎么能配得上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