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谢兰因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像是在看?一坨垃圾,“真恶心。”

    ……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秋季的天空总是金黄色的,一轮落日?像是融化了的咸鸭蛋,澄澈的颜色蔓延到天边,投射出渐变的橙色。

    谢兰因牵着他的手,一刻不停的向下跑去。

    路过的风吹起他们的衣摆,耳边灌进去的都?是淡淡的风生,让人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像是整个世界都?被风侵袭,伴随着浅淡的心跳声。

    桑澈体?能不好,但还?是奋力追着谢兰因的脚步,朝着前方跑去。

    他们跑到了车棚处,谢兰因才停了下来。

    “澈澈。”他回过头,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面对林波时?,冷淡漠然、叫人害怕的神色。

    相反,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是很柔软的怜惜。谢兰因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你?还?好吗?”

    桑澈抿着唇,许久才说:“……还?好。”

    眼泪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眼泪沾湿了睫毛,把它们润湿成一簇一簇的,看?上?去很是可怜。

    “没关系,澈澈。”谢兰因把他抱进怀里,很清楚的感受到了被温热的液体?浸透前襟的微妙触感,“不是你?的错。”

    桑澈吸了吸鼻子,像是很贪恋这个怀抱一样,安静地伏在他怀中,许久才说:“王小清……他是不是遭遇了这件事?”

    过了一会?儿,谢兰因才回答:“嗯。”

    但是,王小清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没有人救他,也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就连想要找人倾诉,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下定决心了结自己生命之后却失败,加害者却还?要站在他的床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懂的话羞辱折磨他。

    ……这要他怎么才能好?

    谢兰因把车推出门外,让桑澈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腰:“澈澈今天和小谢哥哥回家住好不好?”

    他怕桑澈出些什么意外。

    桑澈已经没有再哭了,眼圈红红的,像是只受惊的小兔子,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心疼。

    他坐在后座,双腿悬在空中,轻轻的晃荡着,很乖巧的应了一声:“好。”

    “这件事谁都?不许告诉。”谢兰因想了想,“等小谢哥哥来处理好不好?”

    桑澈抿着唇,许久才答应下来:“好,相信小谢哥哥。”

    要不是谢兰因,他没办法去想象后来的事情会?怎么发展。

    王小清那么痛苦,桑澈很同情他,却不想变成那样……

    “没关系。”谢兰因像是能读懂他的心声,轻声地重?复了一遍,“不是澈澈的错。”

    是人渣的错。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原本?留给他的时?间?就已经足够紧迫,但他还?没有收集好那些证据,不能说有百分百的把握去把高高在上?的“林老师”拉下神坛,在所有人面前脱下他身上?的人皮,显露出底下粗俗卑劣的恶魔底色。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今天他没有得手,可能会?觉得这是他人生之中第一次“采花”失败,很可能会?对桑澈继续进行骚扰,来威胁挑衅他。

    当夜,谢兰因彻夜难眠。

    第二天,桑澈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谢兰因已经坐在书桌前,正拿着笔勾勾画画着什么。

    他凑上?前,看?见他在写的是一张很大的a4纸,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还?没等桑澈看?清楚,身前的谢兰因就已经发现了他凑上?来的身影,把那张纸很快的收了起来:“澈澈,醒了?”

    桑澈偷看?被现场抓包,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小声道?:“醒了,早上?好,小谢哥哥。你?在干什么?”

    谢兰因的面色带着些疲惫,可是笑却是很温和的:“我在整理昨天晚上?写的东西,澈澈,我会?解决所有事情的,你?不要担心就好。”

    “你?一晚上?都?没睡吗?”桑澈愣了愣,“真的没事吗?”

    “没事。”谢兰因即答,“澈澈,我们今天上?学的时?候,要是老师再来找你?,你?一定不要再出去了,好不好?要是别人找你?出去,也不要,可以吗?”

    桑澈已经被昨天的事弄怕了,不用谢兰因提醒,现在也不想出门:“好!”

    也许是因为谢兰因的叮嘱,桑澈今天很是安生。

    既没有和往日?一样,被曾凌凌带着东窜西窜,也没有去小卖部买零食吃。

    就连中午吃饭也没有去食堂,而是请其他同学帮忙带的。

    面对着同学们的关心和疑惑,桑澈统一说辞:“今天闹肚子了,所以精神不太?好啦。麻烦大家!”

    他说话的时?候,谢兰因就坐在他身后,像是和他没什么关系,安静地写着桑澈昨天递过来的奥数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