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叶卿一脸笑意,不知与孩子们说了什么,而后,就在一众纯真无邪的眼神注目之中,往牧子翼这边走来。

    “牧总,难得来一趟,想不想陪孩子们玩玩儿?”不让牧子翼有时间拒绝,叶卿紧接着又对着孩子们问道,“让这位牧叔叔一起来玩,大家说好不好?”

    有人来陪他们玩,孩子们当然高兴,更何况,叶哥哥口中这位“牧叔叔”,长得还十分好看,于是一哄而上,将牧子翼和叶卿围在中间,自发自觉地拍着小手:“欢迎牧叔叔!”

    被孩子们渴望的眼神看着,牧子翼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不知不觉就被一只小手拉着,让他陪他们做游戏去。

    好在一边的叶卿及时说道:“林子,牧叔叔最近身体不太好,你们可不许欺负他,让叶哥哥陪你们做游戏,牧叔叔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昨天才流过血,虽然后来止住了,流血量也不大,可牧子翼现在确实不适合剧烈运动,叶卿早就注意到,牧子翼今日的脸色,很明显比往日苍白几分。

    叫林子的小女孩想来是十分喜欢牧子翼的,在他和叶卿中间犹豫了一会儿,才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贴心地说道:“牧叔叔身体不舒服,林子带你去那边坐下,然后听叔叔讲故事,好不好?”

    这话一出,顿时有几个簇拥着牧子翼的孩子响应。

    叶卿状似被抛弃般,玩笑着说道:“瞧,牧叔叔一来,你们就不喜欢叶哥哥了,都要跟他玩儿了!”

    几个孩子朝叶卿做了个鬼脸,簇拥着牧子翼去一边的树下坐了,然后搬来了小马扎,十分可爱地托着腮帮子,坐等牧子翼讲故事。

    自从来了保育院,牧子翼就是这么身不由己地被推搡到了这里,可是,他分明是来找叶卿办事的不是吗?

    看看已经领着另一帮孩子跑跑跳跳的叶卿,再看看身边围着的一群眼中充满了好奇的孩子们,牧子翼心中不知为何,蓦地一软,绞尽脑汁,回忆儿时听过的故事,尽量放柔了声音,慢慢讲起故事来。

    在媒体面前面不改色、稳重自若的牧子翼,到了孩子们面前,也能快速地转换角色,远远看着这一幕,叶卿总算放心了,牧子翼不排斥这群孩子,也就意味着,他离目标更近一步了。

    大概过了个把小时,叶卿和牧子翼两人,终于在孩子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驾车离开,离开前还做了保证,下回有时间再过来陪他们玩耍。

    叶卿没有驾驶证,于是,他就十分豪气地享受了一回牧子翼的私家座驾,并且,还是由牧子翼本人当司机的那种。

    “现在,是直接去你家?”上了车,面对孩子们柔和了些许的牧子翼,瞬间又变回不苟言笑的牧总了。

    叶卿想了想,说道:“以现在的条件,没办法用西医的方法做手术,只能用中医的法子试试。”他就知道,只这么一回,根本不足以让牧子翼改变心意,好在,他还有后招。

    “所以呢?”

    叶卿回答道:“咱们去一趟中医院吧,我抓服药熬给你喝,保证……药到胎落。”

    许是被最后这四个字刺激了,牧子翼接下来一直没有开口,把车开到了中医院,也是任由叶卿一人下车抓药,等他提着一大包中草药回到车上,再根据他给出的地址,一言不发地开车来到他租住的公寓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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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世界一

    叶卿租的公寓不大,只有一室一厅。

    回到家,叶卿就让牧子翼坐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则把电视打开,然后跑到厨房,捣饬中药去了。

    厅中的牧子翼原以为,只要等着药熬好,他喝下去,把腹中那东西打下,就能恢复平常的生活了。

    谁知一抬头,电视上竟播放着给准妈妈们科普的孕期常识节目,本能地皱紧了眉头,打算换台,无奈沙发周围到处找不到遥控机,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功夫,电视中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入耳中,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牧子翼竟不再试图找寻遥控机,反而坐回了沙发上,拿出手机摆弄起来。

    可是,电视机中的声音,依旧清清楚楚地传入耳中,让他想不听都不行。

    于是不经意间知道,怀孕4周的时候,宝宝已经长到了葡萄大小,大约有20毫米长,器官已经有明显特征,心脏和大脑已经发育地非常复杂,手脚还会轻柔地活动,好像在羊水中游泳一般。

    怀孕12周的时候,宝宝大约65毫米,手指和脚趾已经完全分开,从牙胚到趾甲,宝宝都在运动,看上去好像在跳水上芭蕾舞。

    12周……

    仔细算起来,他目前正好是12周左右吧,原来,这么小的东西,已经会跳芭蕾了……再过四周,小东西的体重就会有150克,身体也会超过12厘米,甚至要开始打嗝呼吸了……

    眼睛虽然还盯着手机,可手机里的东西,却已经完全进不了脑子,整个思绪已经被电视里的科普所充斥,他从来不知道,那样一个尚未成型的幼小生命,竟然也在努力地使自己变得完整,努力地想要舒展筋骨,努力地……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

    不自觉地单手抚上小腹,这里的小东西,也是如此吗?

    这时,突然有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牧总,药已经煎上了,再过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喝了。”

    牧子翼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叶卿,轻轻点了点头。

    敏锐地注意到牧子翼手掌所放的位置,和他此时的脸色,叶卿知道,自己这一步棋是走对了,于是笑着问道:“您不喜欢看这种节目吗?”又自顾自说着,“也是,我是因为以后打算往产科医生方向发展,所以才会关注这些,您一个大公司董事长,怎么会喜欢看这种节目,是我疏忽了,您想看什么节目?我帮您换台。”

    说着,就走到电视机旁边,指尖在电视机后头轻触,做出一副换台的模样,不料牧子翼突然站起身来,语气有些急促:“不用了,我不想看电视,你关掉吧。”

    叶卿耸耸肩,按照牧子翼的意思,关掉了电视,想了想,又问道:“不如您现在去卧室休息一下,养足精神?一会儿喝下药以后……您应该会比较辛苦。”

    牧子翼眼神变幻几下,还是同意了叶卿的提议,跟着他走到卧室。

    叶卿掀开原来的被单和被罩,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换上,一边换一边说:“您放心,被单和被罩都是新的,买回来以后洗过,但还没有用过,我这里的条件只能如此,您将就一下。”

    换完,叶卿说过“您休息,我出去了”以后,就轻轻将房门关上,将牧子翼一个人留在卧室里,自己则一边看着煎药进度,一边与007商量。

    “成败在此一举了。只要他没喝下这碗药,咱们的事情就算是成了一半。”

    007反驳:“怎么能是成了一半呢,应该是全成了才对,你难道没有信心替他接生?”

    叶卿这回表现得更加小心:“你以为简单呢?保胎、生产,真正做起来,没有一样是简单的,更何况,咱们这位牧总,还是一位工作狂人!”想到未来的日子,叶卿就觉得脑瓜子疼。

    007静默片刻,突然说道:“要是……他没有改变心意呢?”

    如果007有实体,叶卿此刻几乎想捶死它,于是恶狠狠问道:“你的意思是……监/禁?逼迫?”

    007赶紧撇清关系:“虽然规则中没有明说不能这么干……可是,咱非要走到那个地步不可吗?”

    叶卿将眼珠一转,突然阴测测地笑了:“放心,就算他喝下了这碗药,也不一定能……”

    另一头的卧室里,躺在床上的牧子翼,心里却比坐在客厅里时还要乱,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舍不得腹中的小东西了,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牧子翼,怎么可能像个女人一样,生下孩子呢?

    努力将那一点点不忍心驱逐出脑海,牧子翼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书本翻看起来,这一翻看,竟然又是一本有关产科的书籍,看来,这个叶卿对自己未来的定位很明确嘛!

    不想再接触这些,牧子翼正要把书籍放回原位,谁料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手腕一转,他竟然又把书拿了回来,一页一页,认真地翻看起来。

    这一看,就看到叶卿端着一碗刺鼻的中药,走进卧室的时候。

    牧子翼见状,不着痕迹地将书籍放回,面不改色地问道:“喝了这个就行了?”

    叶卿面色严肃地点点头,将药碗递给他之前,还说了一番话:“牧总,这碗药您一旦入口,就不能后悔了。您可能还不知道,以您如今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能再让女人怀孕了,打胎是很伤元气的,而您的身体,本身就不同常人,日后是否还能再度有孕,我目前也不能确定。也就是说,打掉了这个孩子,您可能此生都不会再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后代了。所以,您一定要仔细考虑清楚。”

    这个,是叶卿计划中,最后一剂猛药。

    果然,牧子翼听完以后,骤然变色,眉头紧锁:“现代医疗手段这么发达,试管婴儿比比皆是,难道还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叶卿事实就是道:“您应该知道,女子怀孕生子,是因为有卵巢,每个月还会来月经,您自己想想,是不是从没有来过月经?这一次能怀上这个孩子,也是极其偶然的情况,至于男性性征方面,根据我的判断,在您的女性性征开发之后,精子已经失去了活力,这也就意味着,它们不再具有使女子怀孕的能力。这么说,您能理解吗?”这些倒不是虚的,句句都是大实话。

    听完这些,牧子翼还是缓缓接过了叶卿手里的药碗,之后,他迟迟没有下一步行动……

    不能再有孩子了啊!

    想起保育院里那些活泼可爱的孩子们,牧子翼知道,自己虽然在感情问题上有些障碍,但无疑是喜欢孩子的,想到日后有一个自己的家,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心里都会变得软软的,如今,这个孩子,已经在自己腹中生根发芽了……

    可是,如果这个孩子是由自己来生的话……这一刻,牧子翼突然豁然开朗,果然,与不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相比,这个孩子是否由自己来生,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见牧子翼怔在那里,迟迟没有动作,叶卿等待一会儿之后,轻轻唤道:“牧总?牧总?”

    牧子翼被唤回了神,紧接着却把药碗递还给叶卿:“这碗药你拿走吧,我不需要了。”

    叶卿摆出一副既惊且疑的神情:“您这是……”心里却在与007欢呼,计划了这么久,他终于成功了!

    牧子翼垂下眼睑,许久之后,才说道:“我改变主意了,我想……留下他。”

    卧室里的空气骤然凝滞,十几秒钟之后,叶卿突然一笑,说道:“想要留下他,也得把这碗药喝了。”

    牧子翼怔了怔,望向叶卿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说出口的话也十分锋利:“你这么想他消失?”

    叶卿依旧笑着,抬了抬手中的药碗示意:“放心,这碗并不是什么打胎药,而是安胎药,您昨晚流了血,喝了这药,对您的身体有好处的。毕竟,我是这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不是么?”

    听了这话,又想到这几日发生的种种,牧子翼恍然大悟,合着,这人竟是打了这么个主意!心里突然又有些生气,可是,无论如何,留下这个孩子,是他已经决定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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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世界一

    这日以后,叶卿就被牧子翼从原来的部门调走,成了董事长的私人助理。

    去呆了没多久的部门收拾东西时,不乏被人指指点点,便是原本对他十分看好的主管,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异样。

    不过,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只去了一趟三十楼送文件,转眼就能被董事长看中,亲自调到身边,这种运道与手腕,旁人虽然看在眼里,实际上却是怎么都羡慕不来的。

    从今以后,他们与这个实习生的差距,恐怕会越拉越大,都知道距离掌权人越近,能接触到的东西就越多,未来的前途也就越光明,他们牧总身边从来就只有一个司机兼职助理的马风,谁能猜到,只短短几天,就又添了个私人助理!

    至于林露秘书长,那种段位的他们只能是望洋兴叹了。

    董事长身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成为全公司茶余饭后的谈资,就在这次的风言风语甚嚣尘上的时候,话题的中心人物叶卿,却并没有如外人议论的那样,接触到公司的核心业务,他如今,毋宁说是牧子翼的私人助理,倒不如说是他的专职保姆,专门照顾他身体那种。

    这样的变动,对叶卿来说,正是他所需要的,因此也是“乐在其中”。

    自从牧子翼接受了现实,决定生下腹中的孩子以后,叶卿就每天变着法儿地用饮食为他调养身体,他本就是专业人士,一切都安排得恰到好处。

    所以,近段时间身体不适,茶饭不思,孕吐严重的牧子翼,终于重新过上了舒心日子,夜里,也能睡上安稳觉了。

    叶卿这段时间是公司、牧家和自己公寓几头跑,对于孩子这件事情心照不宣的两个人,相处还算和谐,孕期过了四个月以后,牧子翼的孕吐症状终于缓解。

    但是临近九月,学校开学,为了扮演好如今的角色,叶卿必须把一部分重心转移到学业上,这日常的生活轨迹,也该变一变了。

    过去这段时间,牧子翼重点关注的游戏《幻影空间》已经成功上市,并取得不错的反响,在乘胜追击,策划下一个方案的同时,集团内部对游戏板块也相当看好,成立专门游戏子公司的事情,也在酝酿之中,牧子翼近几天就是在忙这些事情。

    趁着他好容易歇下来喝口茶的功夫,叶卿赶紧见缝插针,把自己的事情说了:“牧总,过几天我就要返校上课了,您也知道,医学生是出了名的课业繁重,所以,可能没有功夫几头跑了,您看……”

    牧子翼下意识地揉揉有些酸痛的后腰,静思片刻:“不如这样,在……出生之前,你搬到我家来住,至于你租的那个小公寓,退了就是。”

    叶卿却道:“那可不成,公寓退了,您这最后的几个月可怎么办?月份越来越大,该注意的事情就越多,而且,总有一天,发胖也解释不了您身体的变化,那时候,您家里人多眼杂总是不好,我那里就方便多了。”会考虑到这些,是因为近来,虽然牧子翼不说,言行也尽量如往常一般,但是脱掉了西装外套,小腹已经微微凸起,再过得几月,恐怕连啤酒肚都解释不了腹部的变化了。

    平时除了饮食调养上的安排,和适时提醒牧子翼注意休息,孩子的事情,两人几乎闭口不谈,此时既然已经说起,叶卿便继续说下去了:“还有一件事情,也该早些考虑起来,足月以后,您是打算顺产,还是剖腹?”

    虽然决定了接受肚子里的孩子,可一说起这个,牧子翼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叶卿,反倒问起:“这两项,你都能操作?”

    叶卿自然是可以的,而且熟练无比,可是现在的身份,却不允许他如此回答:“所以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还得麻烦您动用一下人脉,让我这个大二的学生,能够去医院的妇产科观摩学习,以便到时能不出差错。”

    牧子翼闭着眼睛揉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点头说道:“可以。”

    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叶卿便继续说下去:“为了安全起见,产科手术所用的一些仪器需要提前准备好,您……肯定是不愿意去医院的,所以,是否可以单独准备一处房子,购置手术仪器,最后的日子如果不去我那儿住,倒是可以住在这处房子里。”医疗器械对于常人而言确实不便宜,但是对于牧子翼这样的身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