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三十层,走出电梯,叶卿脚步微顿,如今苏浅浅已经来了公司,以后继续和牧子翼产生交集的可能性极大,他是不是要拜托一下林露,让她暂时把苏浅浅安排到子公司去,等牧子翼顺利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再调回来?

    毕竟同为牧子翼身边“亲近”之人,叶卿在林露面前,还算说得上话,仔细思考片刻,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叶卿还是决定,让苏浅浅委屈一段时间!

    于是,直接进了董事长秘书办公室,走到林露的工位旁边:“林秘书长,我这里有件事儿,想请你借一步说话。”

    她是知道叶卿如今已经搬入牧家暂住的,对于这个突然被自家boss看重的年轻人,她自然会给几分面子:“好。”

    来到走道尽头的巨大落地玻璃窗前,林露便十分直接的说道:“你说吧,若是能办,我定然帮你办妥。”

    这个人果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想想也是,如果情商真的低,怎么可能稳坐秘书长的位置,深得牧子翼信任,还能把手下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叶卿默默地在心里把林露夸了一遍,然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苏浅浅这个人,林秘书长应该记得吧?”

    林露眼含疑惑,点了点头,等着叶卿的下文。

    叶卿见状,便继续说道:“她也算是牧总亲自介绍来公司实习的,可是,你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吗?”

    这一次,林露连表情都没有了,对于自家老板的事情,她口风不是一般的紧。

    叶卿原也没想从她口中知道什么,于是自顾自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些,正是因为如此,我建议你先把她安排到子公司实习一段时间,你也知道牧总的性子,虽然过于严谨,实际上却好面子得很,对于见过他不同样子的人,心里总是不那么舒服的,如今苏浅浅在总部,万一哪天遇上了,恐怕不是很好。”

    见林露依旧一言不发,叶卿只能继续说道:“把她调到分公司,一方面是让牧总缓和一点时间,另一方面,也能考量苏浅浅的能力心性,如果她确实十分出色,再调回来也不迟,到那时,知道自己亲自介绍的人确实是个好苗子,有能力给公司创造价值,牧总心里那点疙瘩肯定就消了。”

    听完叶卿这一长串的话,林露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而后才说道:“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你能被牧总带在身边了。”

    说完,并没有直接答复叶卿,反而转身就走。

    叶卿看着她进入秘书办公室以后,才抬腿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前,右手食指微曲,在门上敲了三下。

    听到里头响起“进来”的声音,才开门进去。

    坐在皮椅上的牧子翼,白色衬衫外头,只套了一件米色毛衣,若非有办公桌挡着,隆起的肚腹定然一览无余,见叶卿这个时候过来,微微有些疑惑:“你今儿不是有课么?”

    叶卿笑道:“下午的课取消了,想着许久没来公司,恐怕白担了助理的职务,便过来看看。”

    牧子翼只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便继续低头批阅文件。

    叶卿轻轻走到他身边,问道:“您中午不休息么?”

    牧子翼并没有抬头,一边看文件,一边回答他的问题:“在公司里也休息不好,对了,晚些时候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你自己打车回去。”

    叶卿点头:“好的。”想了想又问,“需要我帮您按按后腰么?”他如今挺着这个肚子,像这般坐在椅子上工作,时间一久,腰背承受的压力比从前大了许多。

    沉默片刻,牧子翼直接拒绝:“不用。”纵使腰背确实酸疼,他也不想像女人一样被人照顾,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既然他说不用,叶卿也不勉强,只是变回这样的牧子翼,让他感觉,那个晚上,因为胎动而有些无措的他,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

    没有了用武之地,叶卿就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了,没坐上多久,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醒来时,牧子翼已经不见踪影,想来是出去办事了,叶卿并没有在意。

    除了跟苏浅浅相关的,会影响他完成任务的事情,他会密切关注以外,牧子翼的其他私事,他并不会多加干预,坐着醒了醒神,便自己打车回了牧家。

    叶卿只以为把苏浅浅死死防住就行了,根本没想到,这一次的疏忽,会让他后怕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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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世界一

    牧子翼这一次要去见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在国外留学时的好友,如今的私人法律顾问,季棠。

    这段时间被叶卿和孩子的事情闹得焦头烂额,牵制住了他许多精力,公司里也正是游戏板块上市的紧要关头,最近又是游戏子公司成立的关键时候,他这里外里一忙起来,竟是许久没有见过季棠了。

    若非今日收到季棠约他出去见面的消息,他恐怕还记不起来,自己有这么一个损友存在。

    两人见面的地方,是以前常约的一个酒吧,离开公司的时候,牧子翼让马风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开车过去。

    酒吧这种地方,灯红酒绿、乌烟瘴气,人员也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以牧子翼的性格,并不喜欢踏足这种地方,奈何季棠就是喜欢这种地方,甚至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竟然还把这座酒吧买了下来,见他做到了这个地步,牧子翼也就只能随他去了,再者说,在见面地点这种小事上,他并不想斤斤计较,一来二去,两人从前就常常在这里见面。

    这家酒吧属于中高档酒吧,来往的有不少是中产白领阶层,白日里衣冠楚楚地坐在高层写字楼里办公,夜里则过来放松心情,肆意狂欢,人的层次高了,需求也就多了起来,所以,酒吧里附带着还有许多包厢,牧子翼已经接到了季棠的消息,他在老地方等他。

    下了车,裹上一件长及脚踝的黑色厚外套,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以后,牧子翼才轻车熟路地走进酒吧侧门,来到302号包厢门前。

    右手一抬,正准备推门,突然收回手来,再次紧了紧包裹在身上的大衣,掌心划过隆起的大腹,肚皮微微一抖,似乎感觉到了孩子给他的回应,唇角不经意间露出一抹淡笑,这才正式推门而入。

    紫色灯光充斥着整个包厢,使得里头的光线比外面过道暗了不少,季棠穿着一件灰色冰丝材质的衬衫,解下两个扣子,露出一片古铜色的胸口,好在包厢里开了暖气,否则,在这样的天气下,非得冻死他丫的。

    他半躺半坐地倚在斜对门那个角落的沙发上,像民国时候那些富家公子一样,梳了个大背头,额前垂下几丝象征着风流的刘海,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浅棕色墨镜,一手搂着一个大概二十岁上下的清秀男孩儿,一手托举着满满一杯香槟,整幅画面给人的感觉甚是糜烂。

    牧子翼进门时,季棠正饶有兴致地将酒杯里的香槟酒喂到怀中男孩儿嫣红的唇中,男孩儿看起来是个新手,酒量也还没有练出来,被季棠灌得连连咳嗽,脸颊更是涨得通红。

    听见有人进门,男孩儿想是害羞,急忙从季棠怀中挣扎出来,垂下头,规规矩矩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好。

    牧子翼单手将门一关,仿佛没有见到男孩儿似的,目不斜视地走到正对着门的沙发前,转身轻轻坐下,双手看似不经意地将腹前的衣裳拢好,面不改色地看向一边的季棠:“这么久没有消息,干嘛去了?”

    季棠一个挺身,从沙发里坐起来,对牧子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抬手摘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随手扔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朝着乖乖坐着的男孩儿轻抬下巴,示意他可以走了。

    男孩儿似乎很怕季棠,知道自己可以走了,忙不迭起身走人,出门以后,还贴心地将房门关好。

    牧子翼看着这个清秀男孩儿,脑子里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个让他心情复杂的叶卿,大概是两人年纪相仿的缘故吧,这男孩儿长相清秀,也许是因为这样的环境,使得他整个人少了青年人的朝气,反而呈现出一种颓唐糜废感。

    而叶卿,整个人看起来也是干净清秀的感觉,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清俊,平日里忙着上课、实习、兼职,虽然……空闲的时候,爱睡觉了一点,可是他能感觉得出来,叶卿就是那种很认真生活的人。

    如果让叶卿知道牧子翼对他的评价,他一定会深以为然,笑话,现在还能活着,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要是还不认真,那可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见牧子翼盯着门口,莫名地发起呆来,季棠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问道:“子翼,干什么呢,舍不得他走?得,那我赶紧叫他回来,想不到,我们的万年铁树,今儿就要开花了!”

    牧子翼回过神来,将面孔一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心里却在埋怨自己,该死,好好的,他怎么会想起那个人,“你倒是说说,最近干什么去了?”

    季棠瞬间仿佛泄了气似的,重新把自己埋在沙发角落里,一脸晦气地说道:“别提了,前段时间被我家老头子拎到军营里去关了几个月,老子这回可遭了大罪了,大夏天的,天天跟着那帮新兵蛋子一起训练,晒脱了好几层皮,昨儿才被放出来!靠之,老子是搞法律工作的好么,把老子训得跟条狗似的。”

    牧子翼闻言,竟然不厚道地笑了笑:“才出来,这就不安分了?”这话当然是指方才出去那个男孩儿。

    季棠痞子似的撇撇嘴,对牧子翼所言嗤之以鼻:“老子就是这么个人,这事儿咱们圈子里谁不知道,临了临了的,老头子竟然要给老子安排联姻,娶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你说,这事儿老子能答应么?”

    牧子翼微顿片刻,安慰似的说道:“不都是这样么,年轻的时候还能放你玩上几年,年岁到了,就该听家里安排了。”

    季棠反驳道:“那你呢?还不是自个儿一个人逍遥自在,也没见你家老头儿催你来着。”

    牧子翼下意识地将手放在大衣掩盖之下的大腹上,自嘲一笑,他如今这种情况,哪里还能说是“一个人逍遥自在”,再过上几个月,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拖家带口之人了,这些却是不能跟季棠说的,于是反问他:“我的情况,你还不清楚?”

    闻言,季棠的表情突然认真了些:“你……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从前,牧子翼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可是如今……他心里竟然有些不那么肯定了。

    这么会儿犹疑的功夫,就被季棠看出了端倪,他眼眸微动,身体前倾,笑问:“怎么,有情况?”

    不知是不是错觉,牧子翼感觉问出这话时,季棠似乎整个人都认真起来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下意识地否认:“瞎想什么,没有的事儿!”

    季棠靠回沙发上,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以我对你的了解呀,这事儿恐怕还真的不好说!”话锋一转,又颇为好奇地问道,“里头暖气开得这么热,你还裹着那劳什子外套干什么。”

    牧子翼身形微震,不动声色地说道:“你管这么宽做什么。”

    季棠咋舌讨饶:“得得得,是我不对,您海涵则个?”

    牧子翼没有说话,唇角的笑意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对于这个吊儿郎当的好友,他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当初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挑了这么个人做朋友,如今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没有后悔药给他吃。

    天儿聊得差不多了,季棠就开始灌酒。

    不大的茶几上放了十来瓶红酒香槟,季棠直接用嘴吹,不大会儿功夫,几瓶就已经进肚了。

    见牧子翼正襟危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灌酒,季棠不乐意了,随手拿过一瓶红酒,非要塞在牧子翼手里:“不求你像老子一样一口一瓶,陪着喝上一瓶总可以吧,一个人喝酒也太惨了!”说着,耷拉下眼皮和腮帮子,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京巴。

    叶卿早就关照过牧子翼,酒不能多喝,最好不喝,酒精这种东西对孩子的危害是很大的,那些推脱不掉的场合,他只能尽量地少喝,此时看着季棠满眼的哀求,原本不想喝酒的牧子翼只得从茶几上拿起一只红酒杯,倒了一些之后,又把酒瓶子递还给季棠:“干了。”

    说完,托着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将酒杯放回茶几上,态度十分明确,这一杯之后,他不会再喝了。

    季棠自然懂他的意思,把牧子翼剩下那瓶酒吹完,也没有再逼迫对方,这人的性格他太清楚了,越来越说一不二,果然还是在领导位置上干久了的缘故。

    想当年在国外的时候,他看这人太过正紧,又沉闷又无趣,使坏一般把人拐进酒吧,拉他去舞池里狂欢,这人竟然是一副手足无措,从来没有玩过的样子,像跟柱子一样,直愣愣地站在舞池中央,外国妹子热情奔放,见他长得好,存心诱惑他,便绕着他跳起了钢管舞,然而,这人竟然丝毫不解风情,横冲直撞地跑出了酒吧,这样的场面,如今恐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想想真是遗憾,谁能想到,如今环达集团位高权重的牧董事长,也有年轻青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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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世界一

    等到茶几上那十来瓶酒全部下肚时,季棠晕晕乎乎地已经往卫生间跑了好几趟。

    牧子翼并没有阻止他酗酒,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陪着他,颇有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意境。

    季棠喝高了以后,就开始半清不楚地说起胡话来。

    “……嗝,子……子翼,你知道这回,老子是怎么跟我家老头子顶的么……”说着,还“咯咯咯咯”傻笑起来,“想想,可真是给老子牛坏了……”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牧子翼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微微侧了头,淡淡地回答他:“还能是怎么样,你们家不就是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这么过来的吗,季伯伯能忍到现在才把你拎去军营,那涵养已经够让人羡慕的了。”

    季棠不知道有没有听清牧子翼所说,继续说着自己胡话:“你……你想……嗝……想知道么?”一面还用那种引人探索的神秘眼神勾着牧子翼,缓缓靠近他,就想对方顺着自己的话茬往下问。

    牧子翼才懒得理这个醉鬼,被酒味熏得往旁边挪了挪,单手护住大衣下隆起的肚子,开口就是拒绝,“不想!”态度绝情的很。

    可这么点阵势,怎么可能拦得住脑子早已被酒精麻痹的季棠,见牧子翼退了一些,他继续晃晃悠悠地往牧子翼身边靠过去,一时傻笑,一时又虎了脸,说道:“瞎说!你……你肯定想知……知道……”

    看着这个醉鬼,牧子翼颇为无奈地摇摇头,单手抵住季棠越发靠近的额头,将他微微推远了些,带着一种哄人的语气说道:“就当是我想吧,那你说说看,这回你是怎么顶撞季伯伯的?”他本就不太擅长哄人,于是这段话说出来的实际效果,便有些不尽如人意。

    当然,以季棠如今的状态,是不可能听得出来的,听见对方说了“想”字,他又单方面闹起了“别扭”,自以为以退为进地引诱着对方:“呵呵……你想知道了呀……我还就不愿意说了呢……”说完,又斜着一双惺忪醉眼,睨着牧子翼,“想知道……求我呀……”

    这人也忒可恨了!

    牧子翼感觉自己的牙根已经有些痒了,可眼前这人分明已经醉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他若是跟这么个醉鬼计较,未免太掉价了些,于是闭紧了嘴巴,不再去接对方的话,他不说话总行了吧。

    可季棠又哪里会让他得逞,见牧子翼迟迟不去“求”他,他自己就先撑不住了:“好嘛好嘛,我说还不成嘛……”嘴里这么妥协着,下巴却已经靠到牧子翼肩上去了。

    一副典型的讨好卖乖的嘴脸。

    牧子翼深深叹了口气,也不再推开他,只道:“那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