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禾很想说老板我对着你吃不下,咱快点打完然后一拍两散。

    她深吸口气,最后吐出一个字。

    滚。

    才怪。

    “好。”

    盛名位于市中心商业区,周围饭馆餐厅很多,高中低档都有。

    但秦川哪家都没有选,反倒驱车带薄禾来到一家距离公司两公里开外的餐厅。

    薄禾一脸问号。

    受宠若惊倒不至于,她只觉得以秦老板之前对自己的印象和态度,这种行为委实诡异。

    既然大家都相看两相厌,又何必互相折磨呢?

    侍应生见两人入内,随即迎上来。

    秦川:“五号包厢。”

    侍应生:“秦先生晚上好,里边请!”

    秦川显然还是常客。

    薄禾跟着他们走过弯弯绕绕的走廊,穿过小桥流水的假山,终于进入所谓的五号包厢。

    举目四望,古典装饰风格简单不失纯粹,没有许多餐馆给人不中不西,不伦不类的感觉。

    薄禾穷于言辞,只能用高大上来概括。

    可问题是,他们不就吃个工作餐吗,有必要这样?

    秦川身处如此优雅的环境,对着她,不会吃不下饭吗?

    既来之,则安之。

    薄禾满腹疑问,可也没有过于诚惶诚恐。

    秦川:“还喜欢这里吗?”

    薄禾:“挺漂亮的。”

    秦川将菜单递给她。

    薄禾:“您决定就好,我头一回来,不熟悉。”

    秦川也没客气:“那我就点一些招牌吧,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薄禾:“没有。”

    眼前这个体贴、优雅、绅士风度的秦川,仿佛鬼上身。

    她决定静观其变。

    秦川点了六道菜,见薄禾面色微动,欲言又止,似知道她想问什么,随即道:“这些菜的分量不多,我们两人吃得完的。”

    薄禾:“谢谢秦总。”

    “不用这么客气。”秦川微微蹙眉,一闪而过。“这次请你吃饭,也是为了向你表达歉意。”

    薄禾: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下意识往外看,随即发现这会儿已经是傍晚。

    “上回你走错房间,是我反应过激了。只因我以前有过类似的经历,才会误会了你。”

    见薄禾没有说话,他只好道:“我刚接管盛名的时候,经常需要应酬,有一次喝多了点,酒店房间没关好,被一个女的闯进来,差点……”

    说及此,秦川脸上不禁流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并不妨碍薄禾脑补。

    多新鲜啊。

    秦老板竟然也有被霸王硬上弓的时候。

    可男人对这种投怀送抱不都是来者不拒的吗?

    “对方长得不好看?”薄禾忍不住小小八卦了一下。

    秦川用一种“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看了她一样。

    “对方正值妙龄,家境优渥,家里跟秦氏也有长期合作关系。”

    薄禾心想,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秦川:“但她是我父亲所要推荐给我的对象,而我跟我父亲,一直以来,关系都不太好。”

    薄禾恍然,随即又道:“您不必和我说那么多的,上次的事情,我也已经忘了。”

    秦川道:“不管忘没忘,误解了你,我必须表达歉意。”

    侍应生送上主菜,两人的话题适时而止。

    薄禾在等秦川动了第一筷之后,才开始品尝。

    平心而论,味道不错。

    食材是否新鲜,厨师是否用心,食客是能用舌头给出答案的,价格贵未必就物有所值,但精雕细琢的心血,舌头往往能够比价格作出更加诚实的反馈。

    薄禾津津有味吃了一半,只觉对面安静得过分,想起自己好像忘了送上一个彩虹屁,忙在脑海里酝酿出几句五彩缤纷的好听话,抬头准备送出,就看见秦川也正好抬起下巴,一双眼睛黑黝黝注视过来,似在等她的夸奖。

    “这间餐厅选得真好,菜也好吃,老板眼光高明,非常感谢您带我来沾光!”

    秦川微笑的眉眼在听见后面的话时僵了一下,立时纠正她:“不是带你沾光,我也喜欢来这一家,但这里不大适合谈生意,更适合用来享受生活,平时我也没什么机会过来,一个人在这里吃饭有些奇怪,多谢你陪我。”

    假如薄禾深入思考,就会发现这句话有漏洞。

    首先秦川虽然是个工作狂,但他也有朋友,也交过女朋友,再不济还有关慎这个随传随到的秘书,怎么也不至于“一个人在这里吃饭有些奇怪”。

    其次秦老板并非一个特别在意别人眼光的人,否则之前他就不会为了学游戏操作装女孩子,要不是出现喜欢上薄禾这个变数,可能直到离开游戏的那一天,他都不会暴露。

    但——

    灯光下,秦川那双眼睛流光溢彩。